在老和尚的教导下,小和尚开始念诵早晚课,他也很是精进,也未曾有缺。
直到小和尚到了二十岁那年,老和尚把他唤到身边,告诉他,让他做些准备,老和尚马上就要进行‘即身成佛’的仪轨,这个仪轨耗时长久,同时庄严无比,乃是寺中主持代代相传。
小和尚把仪轨的步骤,都一一记下,然后又做好了准备,准备让老和尚封入箱中。。。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老和尚却坐化了。
不过老和尚在坐化前也交代了一些事,他说,这岛上乃镇有一邪祟,每日早晚课必不可断,另外,每三年需行一次祭祀,祭祀由岛民进行,但也需以祈福仪轨尽心护持,也不可断。
于是乎,小和尚也确实这么做了。
几十年来,未曾有断。
小和尚,又成了老和尚。
经文讲义也早已是烂熟于心。
可是,这么做,便真的能开悟吗?
便真的能,前去那,十万亿庄严佛国净土吗?
他不敢肯定。可是,他也已经到了那个年纪,到了那个需要为自己准备好‘成佛’仪轨的年纪,他也已不再有牵挂了。至于说,再找一个小和尚来继承这个寺,他想来,也还是觉得,不如,就此为止吧。
至于所谓的镇压邪祟,恐怕也只是个传说罢了。
可是,就当这个老和尚了无牵挂,准备好了一切的时候。
岛上,竟来了好几个人,是几名军士押送着一名黄发碧眼的异邦人。
那是一个洋和尚,也有人称为传教士或是神甫的。
据说,他是因为在别的地方非法传教而被水师的军士给抓了起来,正要押送回岸上。
却不料那天是风雨大作,实属百年未遇。
岛上的人,没有一户人家敢收留他们。
后来便只能送到寺中,恳请老和尚容许这人暂住,直到暴雨平息。
老和尚也是欣然同意。
毕竟,他实在是太久没有与外面的人说过话了。
只不过,当他第一次看见这个三十来岁的洋人的时候,实在觉得对方有几分怪异,不仅是眼窝深陷,同时也是脸色铁青,就像是许久没有进食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洋人都是这般模样。
老和尚为他熬来一碗米粥。
可那洋和尚却说,自己并不饿,也吃不下这些东西。
当对方开口说话的时候,甚至连老和尚也没想到,这洋人竟也会说汉话。
洋和尚自称名为安东,可当问及来自何处的时候,却回答是,从一个遥远的未来。
甚是玄妙。
而洋和尚也说到,这个岛上,似乎有些特别的东西。
老和尚笑了。
于是,在往后的三天里,两人居然是这风雨之内的寺中,纵论经学。
他们从明心见性聊到了因信称义,又从即身成佛论道信得永生。
三天三夜,不知疲惫,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直到第三天黎明的时候,雨停了。
这名叫安东的神甫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只是在这离别的时刻,安东要给予老和尚一个拥抱,说那是他们那里的礼仪,老和尚并没有拒绝。
可是,就在安东拥抱老和尚的那一个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