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和畅愈沉默一秒,他握杯子的手就愈紧,眼看着杯子就要碎裂。
单小蕊起身从付咏西手中拿过酒杯,顶着付咏西望过来的目光,单小蕊空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我来为你倒杯酒。”
说罢,也拿过许和畅的酒杯,“师父,我也为你倒上一杯。”
许和畅回神抬头,目光略过单小蕊,既而是付咏西。
他道:“就是我在长安见过的一位阁老,姓萧。你与他长得太像了,恍惚间我以为自己见到了年轻时的他。”
“你这么说我觉得也有些像。”旁边的李静涵端详付咏西半晌,说道。
单小蕊略有些惊讶,“李大娘还去过长安。”
“可不要小瞧你李大娘啊。”许和畅一饮杯中酒,“她年轻时可是名动长安的舞姬啊,多少人花重金,只为看她一场舞。”
单小蕊张大嘴看向李静涵,虽容颜老去,可不难发现她这双依旧顾盼横波的眼睛,余韵尚存。原来李大娘曾经还是位厉害人物呢。
李静涵摆手道:“别听他瞎说,也就小有名气而已。长安城内汇聚天下善舞之人,在她们之中我可排不上号。再说都是些陈年旧事了,说这些做什么。”
语气颇有些忧伤与落寞。
许和畅赶紧道:“我的错,我的错,不提了。”他又看向付咏西,感叹道:“像啊,真的像!除了周身气度,相貌是一等一的像。便是他自己生,怕也生不出如此像的。”
付咏西松了口气,笑道:“许老先生谬赞,能与当朝阁老长相相似真是我的福分。”
“是啊。”单小蕊将斟满酒的酒杯放回到许和畅面前,配合他道:“说明你有官相,以后说不定也能当首辅。到时不要嫌弃你的糟糠妻。”
“首辅我怎能做的?非有大才者不可为,我只是略有才华而已,放在长安肯定不出挑。能站上垂拱殿,为天下万民发声已是幸极。”
单小蕊双手叉腰,凶道:“我说你能就能,不许反驳我。”
惹得众人一阵大笑,此事暂且揭过。
同李静涵和许和畅吃完饭后天色也不早,单小蕊与付咏西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付咏西一路都心事重重,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大事。
回到院子后也是如此,单小蕊问道:“可是还在想师父今日所说的话?”
付咏西点点头,“我大概猜到他说我像何人了。萧家权势滔天,本朝一共五位首辅,萧家独占三人。一人为我爷爷,三朝元老,德高望重。爷爷年事已高,且腿脚不便,朝参时陛下特赐他一把椅子,同陛下一般坐着议政。”
“一人为我父亲,天子帝师,特加礼遇,加拜临安候、光禄大夫、户部尚书,封邑八千户。还有一人为我小叔,尚先帝宠如心窝的金珠公主。为破世人偏见,以己之力高中状元,是本朝开国以来头一位位居高位的驸马。与公主同出门时可享天子仪仗。其女也被破格封为公主。灭门之祸下金珠公主长跪王庭,搬出先帝的无字遗诏才换回萧家此脉。这也是萧家唯一幸存的一脉。”
单小蕊叹道:“一门三首辅,多大的荣耀。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付咏西眼中滑出一滴泪珠,他朝单小蕊粲然一笑,“我从小便听大家说我的长相随我小叔,性子也像。唯一像我父亲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一身倔脾气。不跳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说了不入官场便不入,不管多少人劝我都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