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沉默,他紧紧的拉着宁许巧的衣服,要带着她进到堂屋。爷爷和那个叔叔就在那里,他们不是余孽,他们也没有想过要和那些人起冲突。
可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这些人进来就要抢他们的东西,要害爷爷。
宁许巧感受到孩子的拉扯,也跟着脚步不断向前。她心里有种难言的感觉,孩子在怀里睁着眼睛,不吵不闹。
越是到堂屋,孩子的脚步越发紧急。血腥味扑到鼻子里,好像要将要将这塞住,她有些难受的皱起眉头。
“慢点。”她对小孩说,怀里还有孩子,要更加小心。听了话的小孩总算放慢了脚步,他转头,眼里满是泪水。
白嫩的脸蛋淤青一块一块,“啊啊。”
他指了指里头,那扇门开着,里头是翻乱了的书籍。这些本该是珍宝的东西,被脚踩踏,被撕碎,上面布满了脏污和血水。
宁许巧微微张开唇,她看见那书籍之中有个瘦小且白发苍苍的老者。
“孩子,你别动。”那老人趴着一动不动,而他的手已经断了一截,血流了一地。宁许巧从没想过一个如此干瘦的老人身上蕴藏着这么多的血液,她心口难受的将怀里的婴儿给了那小孩。
“你帮我抱着,我进去看。”此时还该抱有希望,她不敢耽误,撕下自己的身上的罗裙,以最快的速度的到那老人身边。他的断手就在身边,躺在血泊之中。
不敢多看,用布条将断臂扎起,避免血流。她又去探鼻息,缓慢的抬头,门框的孩子含着泪,他在询问自己。
她想叹气,又想扯出一个笑来宽慰那孩子。但最后,宁许巧摇头,“来晚了。”
太晚了,在一开始碰到身体时,宁许巧就感受到了一阵的冰冷。四五岁的娃儿,大概还不明白意思,只是呆愣在原地。
如果余孽是有力气的男人,采取极端手段,宁许巧倒也觉得情有可原。但,眼前的老者别说杀人,就是杀蚂蚁都困难。还有那个四五岁的娃娃怎么去当余孽,真是可笑。
她皱起眉头,四处寻找,想要找到白色帐子。
就在倒下的书架恻,宁许巧发现了一双腿。想起大胡子说的,她不由得谨慎起来,老者和小孩都不是圣教余孽,那这个没什么动静的男人大概就是了吧。
她的心提了起来,看了眼魂不在身的娃娃,心中暗叹。这老者是个爱书的,地上的书像是推倒的小山,宁许巧要看清楚路,避免被绊倒。
书架横在她前面,看中空地,宁许巧踩了过去。动静很大,但那双腿依旧没有动。这个“余孽”死了,极有可能。
宁许巧稍微放心,正打算走到那人的面前。脚还没站稳,脚腕之上被一只手箍住。
“不是吧,还没死。”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宁许巧吓了一大跳,她赶忙甩开,眼神却被那张脸吸引。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布衣,身上像是泡在血坛子里过,才被人捞出来。
苍白的脸,一双暗淡的眸子无力的看着她,唇瓣颤巍巍的好像在说话。
很轻,很轻,可宁许巧却听明白了。
“巧巧。”
“应顾庭!”她此时急得叫出来,眼泪飚了出来,这下哪里管摔不摔倒。她恨不得趴在应顾庭身上,可又怕人疼。
宁许巧此时的心就像是被一双大手揪了起来,她挤到应顾庭的身侧,手无措的,想要抱起应顾庭,却又焦急的连说道:“你没事吧,疼不疼,疼不疼。”
应顾庭无奈的笑,可身上没有力气,根本说不出。
女人更加慌了,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哭声凄凉。“应顾庭,你别死。不是说,你日后会立军功吗?”
“呜呜呜,”宁许巧忍不住心里的难受,她直接趴在应顾庭的身上,嚎啕大哭。“是我的错,当初就该和你一块儿。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出事。”
她哭得是个泪人,应顾庭就是血人。
温热的眼泪一滴滴的全部砸到应顾庭的嘴里,咸咸的,至少有点味道,也换回了他身上的力气。
他实在无奈,伸手想抓住宁许巧一直乱动的手。“我没事,血大部分不是我的。”
听到声音,宁许巧忙止住哭声。她将头靠在自己的衣袖上,擦干后可怜的看着应顾庭。“你胡说,你定是不想让我担心,才骗我的。快,让我看看。”
宁许巧要解开应顾庭的衣服,后者咳咳两声,脸都快憋红了。“巧巧,我真的没事。”
这一声,中气十足,好像真的不像是有大事情的。
她松开手,这下更加委屈了。“你别骗我,最讨厌人说谎了。”
应顾庭拍拍她的脑袋,“嗯,我答应过你,我不会隐瞒。”
“嗯,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梁音。”宁许巧力气大,要背起应顾庭。刚刚太伤心,哭忘记了,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抱起应顾庭去找人。她痛恨自己,要是应顾庭真的出事了,因为不是第一时间错过了,可怎么办。
今日的事情警告了宁许巧,将应顾庭抱在怀中,稍微有些不趁手。倒是不重,也不吃力。只是这个男人太大哥,被她抱在怀里就像是一只小猫抱着黑乌乌的狼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