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许巧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一眼淡定自若一点都不结巴的应顾庭,这男人怕是早就想好了要把自己爹娘接过来吧。
“不行。”她果断摇头,应林氏住在苦夏斋,这不就是等着让她鸠占鹊巢。要知道,那老虔婆就是为了苦夏斋才把自己告上去的。
这分家的事情本该等着应顾庭回来就立马敲定,可过了这么久,应林氏那边一个屁都不敢放。就连知道应顾庭在苦夏斋,也不敢找上门,只能暗戳戳的叫人来告诉应顾庭,应林氏身子不大好。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这分家的事情。
他们应家怕惹急了自己,就马上找来村长说要分家。
宁许巧神色冷淡,原先被应林氏惹过的火气,这会儿回想起来,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了柴火,将这股怒气是越烧越旺盛。
她冷漠看着,声音平静,但内心早已经是怒火冲天。“你的正经夫人落水,性命危在旦夕,应林氏不仅一分钱不出,还打骂芸娘。你不知道,当时的芸娘瘦的一把骨头就四两重,你娘一脚脚踹过去,用的全是实在的力。”
提起往事,像是过去了好几年。
看看如今喜笑爱闹的芸娘,再想起几个月前那黑瘦的小丫头,宁许巧根本没法原谅应林氏。
应顾庭不语。
风声呼啸,日头猛烈,所有人都躲起来。
他们站在船头,乌云飘过,正好遮了一会儿阴。
“应顾庭,你不是不知道应林氏做了什么,在你没和宁许巧成亲前,她把你当做牛马一样使唤。在你和宁许巧成婚当日就催促你去参军,也是为了那十两银子,好给应顾允交束脩。”
“每年得空回来,你有什么时候是休息的。一到家,脚不沾地,什么活都等着你来干。你之后回来的时间隔得越来越长,她就把主意打在了宁许巧身上。这么多年,她就像是不用喂草料的牲口,只要吃点猪食,就能不眠不休的替你们应家干活。”
“你回来时,有仔细看过她们母女吧。”
应顾庭哑口无言。他只发现宁许巧越发沉默寡言,却不知道当时她们母女的处境有这般难。
“应林氏是你娘,你要孝,我没有怨言。”宁许巧耸肩,她强将怒火压下,面无表情。“不过,我不允许她来苦夏斋。”
应林氏不配。
苦夏斋是自己的地方,应林氏要是进来,晦气。
“应顾庭,我劝你快些离开你娘才是真。”她真想敲醒应顾庭,明明都被原主托梦告诉了,这应林氏不是好东西。怎么这会儿,又记起应林氏的好来了。
“害死宁许巧,又想卖了你女儿。打着为你好的旗帜,将你身边重要的人一个个都害了。你要是不早些和她断了关系,迟早要完,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知道了。”应顾庭面无表情,转身离开后。
宁许巧在船头吹风,正说得起劲,人怎么就走了。
梁音拿着糕点过来,莲子糕点洁白细腻,她捏起一个递到宁许巧的嘴里。。
“你和应叔吵架了?”梁音倚在船栏上,脚下一颠一颠,“他进去后,脸沉的厉害。”
“不算吵架。”单纯是不想孝顺他娘罢了,让应林氏住进苦夏斋,比让她吃苍蝇还难受。
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通,梁音举起大拇指。
“宁姨,还是你厉害。”
你当着应顾庭的面说他亲娘的不是,是个男人都会生气。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娘。宁姨这是骂了娘,又打了脸。
其实风一吹,宁许巧也冷静下来了。她刚刚说话确实有点过激,本身自己对应林氏背后嘀咕什么就不在意,叫狐狸精自己就是狐狸精了?
这能影响自己什么?显然是不能的。
可自己为什么这么气?
仔细想想,大约是对应顾庭有些失望。他回来的这段时间,自己也注意到了,应顾庭对应林氏疏离了。看见应林氏吃瘪,自己心中是开心的。
毕竟恶人有恶报。
可应林氏是恶人也是应顾庭亲娘,血浓于水,况且应林氏那些蠢事做出来都是打着对应顾庭好的旗帜。应顾庭会原谅,这也不是想不到的,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河风湿润中夹杂着莲子糕的清香,远处水天相间,成了一条平平的线。鸟儿在上头盘旋,时不时划过天空,以最快的速度扎下水中捕食。鱼儿很快落入鸟儿的嘴里,它飞入天空,最后变成一道白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