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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铃铛（第1页）

夏铃铛

桑树的嫩芽已经舒展开成为一片片鲜绿的叶子，养蚕的时节马上就要来到。去年那一场春蚕让一部分打了退堂鼓，也有一部分依旧锲而不舍想要尝试。

德叔家的季婶算是一个，她早早就来了悠然这里：“悠然啊，去年那一场乱的，我那蚕儿也没养好。今年我看地头那桑树长得不错，还想再试试。想问你要点儿蚕种。”

“行呀，婶子你等等，我去给你拿来。”悠然进了屋子，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你看这些够不够。”

“够了够了。”季婶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喜笑颜开，“我这就回去放好。”

走了两步回头：“你们现在就几个姑娘家，种地也不方便。婶子家没什么好东西，就一点地头的菜，有需要的你尽管去拿。”

“多谢婶娘。”悠然浅笑道谢。

季婶离开后又来了两拨人，都是讨要蚕种的。等人离去后悠然看着自己预留下的蚕种，这些人还真性急，蚕孵化还需要一定时间呢。大概是怕自己来晚了拿不到了吧。

晚上，悠然哄睡了怡然后找上夏莲：“莲姐姐，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养蚕？”

“我不会啊，怕弄不好。”夏莲有些胆怯。

“谁都不是生来就会的，不会学就是了。你看今日来的那些嫂子婶娘吗？去年全没养成现在还不是早早地来讨了蚕种去。”悠然看夏莲还是有些担心，“莲姐姐还记得嬷嬷是怎么说的吗？”

夏莲低下头，那两个月，齐嬷嬷教了她很多东西。说她是个好姑娘，只要学上一些字，胆子再大一点，就可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还让她们姐妹几个要相互依靠……

“好，我试试！”夏莲咬着嘴唇下定决心，“我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说完感觉心底的胆怯少了一点，她赶紧继续问，生怕自己一会又不敢问了：“那我应该先做什么？”

悠然想了一下：“先认认桑叶和蚕种吧。”

次日，姐妹三人一道前往桑树林。怡然在草叶间玩耍，偶然看见一朵小花就高兴得不得了。悠然一边注意着妹妹得动向一边跟夏莲说着。

今年的桑叶长势非常好，叶子已经基本铺满枝丫，间隙中还有不少芽头在继续向外抽长。若是这会儿再追点肥，可以想象到时定时枝繁叶茂，密密无间。

悠然粗粗估算一下，或许她还可以再追加一些蚕种。只是这样的话人手只怕又要不够了。怡然还小，只能另外想办法，能找谁呢？

被这个问题困扰了两天后，悠然终于选定了一个办法。她让之前拿了她蚕种的几位放出风去，说是今年想请个人帮着一道养蚕，姑娘也行，妇人也可。她会手把手的教养蚕。但是工钱不定，要等卖了蚕丝之后才结算。

一则是手头拮据不知该给多少，二来也是希望来个真心想学的。这事儿很明显，好处是可以就近跟着学养蚕，坏处就是付出能得到多少也难说。

风声放出去几天，大多是不愿意的。反正桑叶有了，手册有了，自己琢磨着也未必养不好。也有几个试探着再观望，主要是担心悠然留一手，她们白干了这一回。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情不少，大多数人是不会倾囊相授的。

好几日过去，没有人前来。悠然也不急，她知道自己给的这条件不好，愿意的人很少。但她相信，只要愿意来的，事后也一定不会后悔。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第一批小蚕出来了，悠然也等到了一个愿意来试试的人，六堂婶家的姑娘，夏铃铛。据说是因为她出生后非常喜欢铃铛的声音，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

“铃铛姐姐，你真的愿意吗？我也不知道今年最后能给你多少的。”悠然最后还想再确认一下。她不想跟夏铃铛交恶，她还是挺喜欢这个姑娘的，直率，明媚，总是笑着让人看着就舒服。

“放心拉，就是一点没有都成。你的为人我还不知道，在你这儿学会了，回去自己养拿以后都是赚的。再怎么样自己学也没有跟着一个好师傅来的又快又好。”铃铛对着悠然呢眨眨眼，“若不是前几日我正好去了外婆家，我一早就来了。我都怕我回来的时候有人抢先了呢。幸好拿都是一班不识货的。”

“姐姐这样说我都得羞得闭门去了。”悠然笑着回应，“叔叔婶婶知道的吧。”她不想有任何的纠葛麻烦，这太费精力。

“知道，知道，他们也愿意得很。”铃铛不在意的摆摆手。她爹是真心很愿意，她娘稍微犹豫了一下，后面也被她爹说服了。

“那便好！”夏铃铛的话她还是比较相信的。

“行了，那既然说定了，我该什么时候过来呢，要准备什么东西。”

“不用，东西我这儿都备着了。我今日先带姐姐瞧瞧蚕房，明日再一道饲养，可好。”

铃铛点头称好，跟着转了一圈之后感慨：“悠然妹妹可真是实诚人，册子写的是详详尽尽，一点儿都不藏私。不过这人跟人还真是不一样。我去过好家人的蚕房，粗看都是按照册子来的，可细处都做得不好。也难怪他们都养不出来。”

“我头次做也不好，多试几次就行了。”悠然略显腼腆，养蚕之后外面的人多是嫉妒或者不满，这般直白夸赞的还是头次遇上。

两个人又多聊了一会儿才分别。次日一早铃铛就过来了。此时天色尚早，怡然尚未醒来。悠然便拜托夏莲先照顾着，她带着铃铛上山选取桑叶。之后回来一道跟着她剪叶喂蚕，整理蚕室。再次日又换一换，夏莲摘桑叶。

这不是什么难事，两人很快都上手了。到第一次蚕眠的时候慌乱了一下，折腾几次之后也慢慢摸到了门道。

铃铛空暇的时候也去了隔壁家的蚕室瞧了一瞧，回来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学的自然能也是愈加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