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微垂着头不言语,但神色很是坚持,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沈老夫人冷笑一声,“你啊,不过就是仗着苏家姑娘喜欢你。”
“既是不愿将人送走,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让姜书去苏家给苏姑娘赔罪,姿态摆低些,你再做出一些承诺,料苏家也不会为难太过。”
“这……”沈淮有些心动,又很是犹豫,他对姜书算得上了解,让她去赔罪,比杀了她都难。
可若是想让苏家解气,这确实也是很好的办法。
“怎么,赔个罪都舍不得?”
沈淮抿了抿唇,“明日孙儿先去一趟苏家,回来再议。”
得先探探苏家的态度,若是苏家可以松动,那赔罪自然能免则免。
沈老夫人点点头。
屋中气氛沉默了一阵儿,沈老夫人才再次开口,谈及的是沈家主的官位,和沈淮高中之事儿。
如今沈家主闭门思过,沈老夫人愁的几乎夜不能寐。
“祖母放心,等吏部定下官职,孙儿位居庙堂,父亲便不再是独木难支。”
沈老夫人点点头,担忧的同时又有了几分欣慰,“我沈家还好有你这般出色的嫡长子。”
天色渐晚,沈淮在老夫人房中坐了许久,听老夫人教导他官场之道,分析当下局势。
沈淮的成长,沈老夫人付出良多,是以,祖孙二人许多见解都可以达成一致。
等沈淮离开的时候,已是月上柳梢。
沈老夫人给身旁婆子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进了里间,不一会儿捧着一个锦盒走了出来。
老夫人,“这套头面,是我出嫁时的嫁妆,我娘家祖传的东西,价值不菲,你拿着,明日去苏家时带上送给苏姑娘。”
那个锦盒沈淮知晓,是沈老夫人最为宝贵的东西,不由心中酸涩,“祖母,孙儿自有办法哄的苏黎开怀,怎能让您忍痛割爱。”
“拿着吧。”老夫人叹口气,那婆子便上前,将锦盒放在了沈淮面前的桌案上。
“此事儿是咱们沈家理亏,当要让苏家感受到咱们的重视,看在我的面子上,苏夫人不能为难你太过。”
“如此……就多谢祖母了。”沈淮起身行了一礼,薄唇紧紧抿着。
婆子捧着盒子将沈淮送出了博寿堂,把东西交给了胡安。
东西沉甸甸的,胡安看了眼脸色不佳的沈淮,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府中烛火熄了大半,只有廊下挂着的大红灯笼散发出淡淡光晕,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沈淮走过游廊,在垂花拱门处站定,遥遥望向书香园的方向。
他突然有些头疼,像是一团团的乱麻交缠在一起。
此刻,他竟突然无比怀念小时候,怀念过去那八年,甚至是一起挑着灯,苦读的日子。
当时百般嫌弃她粗陋,不懂诗文,不能和他谈古论今,如今,连那段日子竟都成为了奢望。
他的厌烦,何尝不是最为舒心,安稳的时光。
他很想很想,回到那时候,诗文书画,他一点点教给她就是了。
“大爷,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去苏府。”胡安的提醒唤回了沈淮的心神。
“大爷,您回来了。”一进院门,壁红就远远迎了上来,“妾身已经给您备好了热水。”
这些日子,沈淮次次从书香园回来都满脸不快,壁红日日都在院中守着,白日是茶水点心,晚上是盅汤沐浴。
温声细语,体贴入微,让沈淮难以拒绝,身心也确实会因为壁红的疏解而有所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