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放下卷宗,抬眸看向陈序,语气很是平静,“你可知晓,他们都做了什么?”
“……”陈序沉默,片刻后才道,“可如今的官场,招权纳贿,朋比为奸,早已成为常态。”
“那也要是人,不能是畜生,陈序,若是为了爬上去不择手段,什么人都用,我又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和当年那些为了自己安危,将女人的幼子推出去的懦弱无能之辈,又有什么区别?
陈序良久的沉默。
是啊,他之所以会选择裴晏,除却救命之恩与惺惺相惜,不也有此欣赏的缘故吗。
“可你想干干净净的争权上位,难如登天。”
轻而易举能招揽的人,却费尽心力的除去,一来一回,结果就大打折扣。
他叹口气,心知此事儿没有转圜余地,便又拿起了手中折子,在裴晏眼前晃了晃,“给你看个有趣的,舒缓舒缓心情。”
裴晏抬眸,目光落在了那折子上。
御史台苏大人的折子。
御史台上折子,无非就是又看哪个不顺眼了,参人家的。
“沈家。”
陈序满脸的乐子,“苏大人上折子,参沈家科举徇私舞弊,你说好不好玩?”
陈序端起裴晏手边的杯盏喝了一口,旋即摩挲着下巴,“你说,他们两家在搞什么名堂?该不是闹掰了吧?否则怎下如此黑心。”
苏大人那折子,言辞激烈,可是恨不能搞死沈家。
裴晏这会儿也不忙了,放下了卷宗,“沈家徇私舞弊一事儿不是已经处理过了吗?”
闭门思过,还罚了俸禄。
“之前是给主考官送礼,如今是新的罪名,说是街巷传言,沈淮成绩作假,沈家早与考官有私。”
结合之前的送礼一事,这折子一上,对沈家是什么样的打击,可想而知。
苏大人这回,可是发了狠要沈家不好过啊。
“这若是查不出什么还好,若是查出来,沈淮这辈子,可就算是毁了。”
陈序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什么缘由,让苏家如此痛恨自己的女婿。
“想知道吗?”裴晏问。
“当然。”陈序笑盈盈的,“如此好戏,可是稀罕。”
“那还不去查。”
“……”陈序面容一僵。
转瞬又睨着裴晏,嘿嘿笑起来,“动坏心思了是不是,说说,你想干什么?趁机置沈淮于死地?”
他两只手都指着裴晏,笑的不怀好意,“还敢说和那姜姑娘什么都没有?”
他像是二傻子一般,来回摆着姿势,戏谑的盯着裴晏。
而书案后的裴晏,一脸平静,眸光冷淡的看着这个二傻子。
尴尬慢慢在书房中蔓延。
陈序讪讪的摸摸脸,“呆木头,没一点风趣。”
“瞧瞧人沈淮,温文尔雅,狗模狗样……”
一个卷宗朝着他脸飞了过来。
陈序一个闪身躲过,“嗯,打不…”
啪——
陈序捂着下巴,龇牙咧嘴,“你不讲规矩,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算了,和你待一起没意思,我走了。”
书房被合上,裴晏的声音紧跟着传出来,“天黑之前,我要知晓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