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舟看着他,心中蓦然出现四个字:“图穷匕见”。
方才的比试,不过是装装样子给旁人看,真正的意图,还是要姜知雪出来。
想来他应当是笃定姜知雪本事不如自己,便要当着京城中差官的面,好好惩治一下她。
既然晨间贺砚舟不让他动用军法,他便自己想法子,也要给姜知雪一点苦头吃。
若是姜知雪不愿意来,怕是他当场便会将姜知雪的身份告诉来人了。
禁军被副将的话勾了兴致,神情中带着一丝好奇与不屑:“你得叫人来了,比过了才能替他吹牛吧。”
二人一唱一和,姜知雪很快被人唤来。
仅仅是路上听那小兵说了几句,姜知雪就将这里的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来到诸人面前,在场的兵将见到她,神情立刻又了微妙的变化。
贺砚舟下了命令,不让他们泄露姜知雪的身份,这些人本就被副将挑拨,看着姜知雪不爽利,如今副将又在外人前夸她,这让众人更加不服气。
禁军有些不客气地打量姜知雪一眼:“敢问尊驾如何称呼?”
姜知雪一拱手,淡淡道:“无名之辈,便不提了。”
“尊驾客气了,听闻尊驾本事了得,不知今日在下是不是有眼福,能一睹风采?”
他说的倒是客气,但眼神明明白白带上了嘲弄,恐怕是心中瞧不上姜知雪。
箭在弦上,姜知雪倒也不怕:“那恐怕要让贵人失望了,我武艺稀松,但既然今日有这样的机会,也不妨一试。”
她看的清楚,若是没有这场比试,她定然是无法服众,来日回了京城,定然祸患无穷。
禁军仰头一笑:“既然如此,我便瞧着了。”
贺砚舟瞧着他们一问一答,将比武定了下来,也不阻拦,只是向姜知雪道:“既然是比试,你这身装扮怕是不妥,我同你一道回去换了。”
来的时候,姜知雪穿了件长袍,并未束腰,宽大的衣衫隐藏起她纤细瘦弱的身体,只有在风起的时候,隐约能够看出她瘦的有些过分。
如此看来,也不怪第一次见她的差官瞧她不起,在场诸人,除了贺砚舟与副将,谁不是五大三粗,虎背熊腰?
路上,贺砚舟不敢耽误时间,将在场那些将士的身法特征与弱点一一告知姜知雪,等到姜知雪换过衣服,又叹了口气:“早知道有这些麻烦,一开始见了你,就该把你赶回去。”
只是,在京城之中,姜知雪当真过的好吗?
他抬头,他虽然没怎么认真看过她,但印象中,当她还是问竹先生的时候,并没有这样瘦。
他动了动唇,本想问一句“你在京城过的如何”,却硬生生咽下去。
他了解姜知雪,纵使过的苦,她也不会说,可能还会反过来怪自己多管闲事。
胡思乱想间,二人又回了比武之地。
姜知雪换了件利落的短打衣服,在诸人或是兴奋,或是鄙夷的目光中向着场中而去,岿然站立。
第一个同她对战的是方才输给副将的校尉。
那人长得格外壮士,嘿然一笑:“拳脚无眼,贵人你可请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