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下午没去吗?”他的哥哥严厉地问,“难道你一整天都在家里闲着?”
“不是的,我们去过了,”乔治说,“我们没找到多少,那里没有煤!”
“哼,我想你是没有用心找吧。”哥哥说。
“发生什么事情了?”珍妮看见乔治撅嘴,问道。
“哦,巴斯不肯去捡煤!”
“你下午没有去吗?”
“去了,”乔治说,“但是妈妈说还不够呢。”
“那我和你去,”珍妮说,“巴斯,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
“不,”那小子不在乎地说,“我真不去。”他正在系领带,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
“根本就没有煤可以捡了哦,”乔治说,“除非我们到煤车里去取,但是我们去的那个地方没有一辆煤车。”
“那个地方有煤车的。”巴斯吼道。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乔治反驳道。
“哦,别吵了,”珍妮说,“快点,我们一起去看看,别等太晚了。”其他的孩子都喜欢他们的大姐姐。大家把要用的东西拿出来——维萝尼亚拿出一只小篮子,马莎和威廉拿了个小桶,乔治拿的是家里用来洗衣服的大篮子,打算等珍妮捡满后,跟她一起抬回家。巴斯看见珍妮他们,有些过意不去,他开始替他们出主意了。
“我告诉你们,珍妮,”他说,“你带弟弟妹妹们到八条街去,在车子旁边等着。一会儿我就过去,看见我的时候,你们就当不认识我。你们就说,‘先生,您愿意替我们扔点儿煤下来吗?’那时我就爬上煤车,把煤给你们扔下来让你们装满篮子,懂了吗?”
“那太好了。”珍妮兴奋地说。
孩子们出了家门,开始向铁轨方向前进。在街道和宽阔的铁路站场交接的地方,有许多装满煤的车停放在那里。格哈特家所有的孩子都在一辆煤车旁边,他们在那里等待自己的哥哥。不一会儿,华盛顿的特快车开到了。那是一排漂亮的长列车,里面有几节新式的座位,大玻璃窗干净明亮,乘客们躺在舒适的椅子上向窗外望着。列车隆隆地驶过,孩子们都本能地向后退了退。
“哦,它好长啊!”乔治说。
“我不喜欢当司机。”威廉说。
只有珍妮一个人沉默了,对于她来说,舒适的旅行特别有力量。有钱人的生活真的是太美好了。
这时,巴斯出现在路边,他神气地大踏步向这边走来,露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他是很固执的一个人,如果到时弟弟妹妹们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行事,他一定会装做不认识他们一样地走过去,不会去帮他们。
马莎很机灵,他当即大声嚷道:“先生,您愿意替我们扔一点儿煤下来吗?”
巴斯突然停住脚步,细细打量着孩子们,好像真的不认识他们的样子,喊道:“可以,当然可以。”随即,他爬上了那辆煤车,从车上飞快地扔下了许多煤块,一会儿,就把孩子们的篮子装满了。然后,他又装作不情愿在这群人中间耽搁太久的样子,急忙穿过那密密的轨道,一眨眼就不见了。
在回家的路上,孩子们遇到了一位绅士,他戴着高高的帽子,穿着极其讲究的大衣。珍妮立刻就认出了他。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体面的参议员先生,他刚从华盛顿回来,正准备过一个枯燥无聊的圣诞节呢。他就是从刚才惹孩子们注意的那辆车里下来的,此刻,他正提着手提箱,悠闲地往旅馆那边走呢。当他走过的时候,好像还没有认出珍妮。
“是你吗,珍妮?”他说着,“呆在那里不要动。”
珍妮却比他反应得还快,紧张地嚷道:“哦,真的是您啊,布兰德先生!”她把自己的篮子扔给弟弟妹妹们,示意孩子们先回家去,自己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参议员跟着她,喊了道:“珍妮!珍妮!”她却不回答。参议员后来眼看着无法追上她了,并且突然明白要顾及女孩子的自尊心,他就停住脚步,转过身,决定跟孩子们一道回去。突然,他又产生了和珍妮接近时的那种感觉。他看见孩子们正在捡煤,这时候感觉到当参议员是有点意思的。明天那个快乐的节日,对孩子们还有很大的意义呢。他带着无限的同情,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向前去。一会儿,他看见孩子们走进一个低矮的房屋中。他跨过街心,站在树荫下。在房子后面,有个窗子里有透出一些微弱的光,四周都是皑皑白雪。他能听见屋子里孩子们的声音。偶尔他又仿佛看见那位可怜的母亲的身影了。又过了一会,他依稀看见一个人影穿过一个侧门。他认出了那个人,心里不由怦怦地跳了起来。他咬紧嘴唇,压住激动的情绪,然后转过身,离开了那里。
城里最大的杂货店,是个名叫曼宁的人开的,他是布兰德的忠实信徒,且以认识这位参议员为荣。当天晚上,布兰德来到这人正在忙碌的柜台边。
“曼宁,”他说,“今晚你能帮我个小忙吗?”
“有什么事您只管说好了,议员先生!”那掌柜的说,“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很愿意为您效劳!不用客气的!”
“我要你为我准备一家八口人过圣诞节用的东西,要丰盛些。那家人家有父亲、母亲和六个可爱的孩子——圣诞树、杂货和圣诞礼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参议员先生。”
“你不要在乎花多少钱,每样都要齐全,要够量,我给你个地址。”说着,他掏出一个本子开始写地址。
“哦,我非常乐意,参议员先生,”曼宁说,他自己也被感动了,“我荣幸得很,您真是慷慨大方啊。”
“你听着,曼宁,”布兰德为了维持参议员的尊严,十分严肃地说,“把所有的东西现在就送过去,然后把账单送来给我。”
“好的,好的。”杂货店老板有点受宠若惊,急忙应承道。
参议员走出店门,才记起了那家可怜的的父母,他就又去找了找服装店和鞋店,因为不知道具体的尺寸,所以和店家讲明务必要可以退换才行。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命可真苦,还要捡煤呢,”他自言自语地说,“我真是太过分了,不该忘记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