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黑,他没灯。”
“急的一头汗。”
老太太抬起头,眼圈红了,但没有掉泪。
“邻居说,是没引路的。”
“得扎个童子,提着灯,给他照个亮。”
“引他过那条黑巷子,他才能找着家,找着路,去他该去的地方。”
老太太将红布包往云岁寒面前推了推。
“这照片,是他年轻时候的。”
“这个衣裳,是他穿了一辈子的。”
“领子破了,我补了三回。”
“这钥匙……”
“是我们老屋的,拆迁那年,房子推了,就剩下这把钥匙,我一直留着。”
“姑娘。”
老太太看着云岁寒,眼里近乎恳求。
“你能照着这些……”
“给老头子扎个引路的童子不?”
“要像他,又不能太像。”
“要提着灯,灯要亮。”
“要认得他,要肯背他走。”
云岁寒的视线落在那些旧物上。
照片里的男人很年轻,眉宇之间有股执拗的劲头。
衬衣的领口缝补的很细致,针脚密密的,是用了心的。
钥匙边缘圆润,是被人常年握在手里摩挲才会有的光泽。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的边缘。
很凉!
在这凉意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很微弱的,动了一下。
像是沉在水底的鱼,轻轻摆了下尾巴。
“可以。”
云岁寒收回手,声音依然是平静的。
“三天后的子时,来取。”
老太太如释重负,颤巍巍的从怀里摸出个手帕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卷边的钞票。
面额不大,加起来也就百十块钱。
她把钱推到云岁寒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最后只是深深地看了云岁寒一眼,撑着椅子站起来,提起空了的篮子,蹒跚着往外走。
云岁寒没起身送,只是看着老太太佝偻着的背影消失在重新打开又合拢的门后。
门关上了,铺子里又恢复了那种沉静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