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贴上纸皮的刹那,尸傀突然暴起,纸皮裂开,伸出青灰色的爪子抓向母亲。
父亲扑过去推开母亲,爪子划破他后背,鲜血瞬间染红枣红袄。
“跑!”
父亲把她推向密室角落的暗门。
“去找老道士!”
母亲拉着她往暗门跑,三叔公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拦住她们!”
黑袍人蜂拥而上。
母亲把她推进暗门,反手关上门,用身体顶住。
她听见母亲喊“活下去”,听见刀刺进肉的声音,听见父亲的长枪折断声,听见尸皮纸傀的嘶吼,像千万只虫子在爬。
暗门关上的瞬间,云岁寒看见母亲倒在地上,血从她心口涌出,染红了那根艾草绳。
父亲被三个黑袍人按在地上,长枪断成两截,三叔公的匕首捅进他后心,转了半圈。
“不……”
她尖叫着捶打暗门,指甲劈了,血混着泪往下淌。
暗门后是条窄道,她跑啊跑,跑出祠堂,跑进雨里,跑过石桥,直到力竭栽倒在河边。
醒来时,老道士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半块阴兵符,符角沾着血,和月瑶掌心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他们用活人养尸傀,用至亲生气夺生养煞。”
老道士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父母用命换了你一条路,别回头。”
云岁寒猛地睁眼,冷汗浸透单衣。月瑶的呓语在耳边响。
“冷……”
她低头,发现自己蜷缩在椅子里,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滴在月瑶的纸衣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验尸格从她膝上滑落,摊开在灯下,夺魄符的拓片刺得眼疼。
她想起三叔公的笑,想起母亲染血的艾草绳,想起父亲断成两截的长枪。
血腥分支的禁术,夺生养煞的仪式,原来从未消失,只是换了个法子,用盗尸案做幌子,要养更大的尸傀。
“岁寒姐?”
伊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犹豫。
云岁寒没回头,只盯着月瑶掌心的淡金。
那点光比刚才更弱了,像快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