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老道士的话,阴兵符碎,承其重者必承其痛,月瑶这“死机”怕就是痛到了极致。
门轴吱呀一声,伊凡端着药碗进来,青布衫下摆沾着泥点,显然是刚从验尸房回来。
他脚步放得轻,见云岁寒守着人,把碗搁在桌上,声音压得低。
“岁寒姐,城西又丢了一具棺。”
云岁寒没回头,只嗯了一声,手指仍搭在月瑶腕上。
那脉象弱得像游丝,时有时无,她得盯着。
伊凡在桌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展开是几张验尸格。
纸页被雨水洇了角,字迹却清晰。
“三起,都是新死女尸,二十上下,八字带癸水。盗洞打得齐整,没惊动守灵人,手法像……像军中工兵营的手艺。”
顿了顿,指尖点在其中一行。
“最怪的是这个。”
云岁寒终于转过头,目光扫过那行字……
“尸身无撬痕,似自行离穴。”
“空棺内留黄符,朱砂画夺魄纹,符角沾黑狗血与骨粉。”
夺魄纹。
云岁寒呼吸一滞。
这符她认得,云氏家谱附录里提过,血腥分支禁术“炼尸夺魄”的起手式。
用新死女尸养怨气,夺生者魂魄补自身,是云家早年旁支为求长生走的邪路,早被主脉剿了,怎会重现?
她伸手拿过验尸格,指腹蹭过符角那行字。
黑狗血混着骨粉的腥气仿佛透过纸页钻出来,和月瑶掌心的淡金味搅在一起,让她胃里发紧。
“还有这个。”
伊凡又推过张图,是盗洞壁的拓片,刻着几道深槽。
“像用洛阳铲改的短柄,专挑坟茔薄弱处,一铲到底不伤棺木。”
“这工具我只在十年前见老九门的人用过,现在早绝迹了。”
云岁寒把图摊在灯下,槽痕深嵌进土里,角度刁钻。
她想起月瑶撕古尸时,指节扣进骨缝的狠劲,那力道和这拓片上的精准如出一辙,都透着股不要命的利落。
“报告给上面了?”
她声音比油灯还冷。
伊凡摇头。
“我让阿福送的,只说盗墓贼,没提符和炼尸。”
“这事儿得瞒着,警察局法医不懂这些,传出去准乱。”
云岁寒合上验尸格,纸页发出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