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台灯灯泡发出的、极其细微的电流嗡嗡声,和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苍白的、没有温度的线条。
云岁寒重新走回桌边,在椅子上坐下,动作很慢,像每块骨头都在疼。
她伸手,拿起那块谛听玉,举到眼前,对着台灯的光,仔细看玉中心那个嵌着暗金色物质的孔。
看了很久,她突然把玉贴到自己耳边。
沈青芷看见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云岁寒闭上眼睛,眉头死死皱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被冻住的雕像。
只有她握着玉佩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天越来越亮,鸟叫声开始密集起来,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驶过的、沉闷的轰鸣。
但屋里依旧静寂一片,只有云岁寒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云岁寒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在昏黄灯光下缩成了两个极小的点,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眶泛红,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声音。
她的手一松,谛听玉从她指间滑落,掉在摊开的绢布上,发出沉闷的、玉石特有的轻响。
“你听见了什么?”
沈青芷声音不自觉压得很低。
云岁寒没回答。
她只是盯着桌上那块玉,目光空洞,像魂还没从某个极远、极深的地方回来。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抬起手,用手指很轻地、颤抖地,触碰自己的耳朵。
指尖碰到耳廓的瞬间,她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
沈青芷看见,她指尖上,沾了一点极淡的、暗红色的东西,像血,但比血更稠,更暗,在灯光下泛着某种不祥的光泽。
“井……”
云岁寒终于发出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
“我听见了……井里的声音……”
“很多人在哭……在喊……”
“在求救……还有水声……”
“很深的水……”
“咕咚咕咚……”
“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呼吸……”
她抬头看向沈青芷,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恐惧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