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芷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但你也撑不了多久了。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云岁寒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几只水手趁机缠上了她的脚踝。
冰冷滑腻的触感瞬间传来,像无数条毒蛇顺着小腿往上爬,带来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腥臭。
云岁寒想挥刀,但手腕被另一只水手缠住,动作慢了半拍。
沈青芷想都没想,伸手抓住缠在云岁寒脚踝上的水手,用力一扯。
触手冰冷滑腻,像抓着一条死鱼的尸体。
水手在她手里疯狂扭动,指尖的黑水腐蚀着她的手套,发出滋滋的声响。剧痛传来,但她咬紧牙关,死不松手。
“放手!”
云岁寒急了。
“这水有毒!”
“我知道。”
沈青芷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
“所以快点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云岁寒看着她,看着这张在月光下因为疼痛而扭曲、却写满了“绝不后退”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决绝,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
很细,很疼。
但有什么温暖的东西,从那道缝里渗了进来,烫得她眼眶发酸。
“……血。”
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你的血,是活的,阳气重。抹在刀上,能增强煞气。”
沈青芷想都没想,松开抓着水手的手。
那只手已经腐蚀得能看到骨头了,但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一股火在血液里烧。
用牙齿咬掉另一只手上的手套,露出血肉模糊的手掌。
她伸手,握住了云岁寒拿着断恶刀的手。
两只手交叠,温热和冰冷相触,鲜血和鲜血交融。
沈青芷的血顺着刀身流下,和云岁寒的血混在一起,在幽蓝的刀身上蜿蜒流淌,像两条交汇的河,最后汇聚在刀尖,凝成一滴暗红色的、泛着金光的血珠。
断恶刀猛地一震。
刀身上的幽蓝光芒大盛,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刀身周围,空气开始扭曲,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有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
缠在云岁寒脚踝和手腕上的水手,像被火烧一样,尖叫着缩了回去。
水柱顶端的婴灵发出惊恐的嘶嚎,黑洞洞的眼眶里,那两团黑色的液体疯狂翻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