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碰。
现在还不能。
月瑶的魂太弱,经不起任何惊扰。
她用了十二年,才将这点残魂温养成现在这样,能在特定的时辰、特定的条件下,给出一点点微弱的回应。不能冒险,不能心急。
再等等。
等她把槐花巷这口井的事彻底了结,等她把那三个“更苦”的魂也送走,等她的状态恢复一些……
再去碰她。
云岁寒收回手,转身,推着矮凳走向门口。
“云老板!”
何大友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追上来。
“我……我以后该怎么办?这井……这院子……”
“井封了吧。”
云岁寒头也没回。
“用水泥彻底封死,上面铺一层朱砂,再压一块泰山石敢当。这院子……能卖就卖,不能卖就空着,别住人。”
“好,好……我听您的……”
何大友忙不迭地点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双手递过来。
“一点心意,您别嫌少……”
云岁寒看了一眼那个红包,厚度不薄,应该是何大友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了。
她没接。
“留着给你妻子做场法事,请和尚道士念几卷经,超度超度。钱花在她身上,比给我有用。”
说完,她推着矮凳出了门。
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院子里何大友压抑的哭声,和那口深不见底的、藏着太多秘密的废井。
巷子里很静。
凌晨三点,正是夜色最沉、人睡得最死的时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野猫的叫声,凄厉,短促,很快就被夜色吞没。
云岁寒推着矮凳,走在空无一人的青石板路上。
脚步声很轻,矮凳的滚轮碾过石板,发出细微的、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晃晃悠悠,像个没有根的鬼魂。
她走得很慢。
不是不想快,是快不了。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胸口闷得厉害,像压着一块石头,呼吸一次比一次艰难。
眼前阵阵发黑,视线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闪烁的光点,像是缺氧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