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摆了摆手,想说话却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最后只能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没……咳咳咳……没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被自家幼驯染这一本正经毫无波动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的那个词给震得差点当场去世而已,完全没什么的。
真的。
幸村精市接过冬晴悠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咳出来的泪水,他的脸还红着,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药研先生,一直都这么直接吗?”
“啊?”
冬晴悠重新坐回去,歪了歪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地困惑:“哦——你说这个啊,因为药研哥是短刀啊。”
幸村精市:“……所以?”
冬晴悠:“短刀历史上都是护身刀的,精市,你知道护身刀是什么意思吗?”
幸村精市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
护身刀,顾名思义就是贴身佩戴的短刀,主人不论是吃饭、睡觉、更衣、沐浴,甚至是更隐秘的事时都会随身携带。
它们在过往数千百年的历史里见证过一切不足为外人道的时刻,所以,本丸里那些看起来比他们还小的短刀们,实际上懂得比那些大部分时间里都被奉在高台上的太刀、大太刀要多得多。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冬冬,尤其是这种与短刀们关系极其密切的情况下……
幸村精市突然不太想继续往下想了。
他默默地放下手里的茶杯,决定在离开之前不再喝任何东西。
冬晴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问,而是低头继续回消息。
等到他再次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时,幸村精市已经站起身拿好了自己的东西。
“走吧。现在太晚了,再不回去大家该担心了。”
冬晴悠“哦”了一声,乖乖跟着他站起了身。
两人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完全没有了白日的燥热,凉了个透彻。
回家的这条路他们走了很多遍,路短短的,好像只是迈出了两步的距离就到了分别的时候,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冬晴悠站在门口,回头看他:“那我进去喽。”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嗯。”
但冬晴悠没动,幸村精市也没动。
两人就这样隔着两步的距离,在夜风里对视了好几秒。
过了好一会儿,冬晴悠才弯起眼睛,朝他摆了摆手,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晚安,精市。”
“明天见。”
明天见。
这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他们每天都要说,说了有小十年了,可此刻从舌尖滚落时却莫名地有些发烫,像藏了一小簇火苗在心口一样,烧得人指尖都有些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