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愣了一下:“陆队,就‘好的’?会不会太冷静了?”
“他已经求饶过了,也问过钱了。”
一个坐在角落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推了推眼镜。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哥哥,收到这种最后通牒,除了麻木地答应,还能有什么反应?”
“‘好的’这两个字,比任何声泪俱下的哀求都真实。”
陆三省点了下头。
“告诉他,发完这条,就关机。”
“等我们通知。”
安全屋里,手机屏幕上是哥哥发来的最后一个截图——好的。
她能想象到哥哥在打出这两个字时,是怎样的心情。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别瞎琢磨。”旁边负责保护她的女警官递过来一杯热水,“你现在能做的,就是信他们。你哥要是帮我们破了案,那就是英雄。”
女警官把一杯水塞进她手里。
水很烫。
林曦微攥紧了纸杯,滚烫的杯壁几乎要嵌进掌心,她一声不吭。
她只想哥哥做个普通人,哪怕窝囊一点,也不要做这种随时会没命的英雄。
晚上八点五十。
城西水泥厂。
一辆快散架的普桑车头猛地一栽,彻底熄了火。
车厢里是死一样的寂静。
林曦臣的手还抓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一分钟。
又一分钟。
胸口贴着皮肉的那个小东西开始发痒,隔着薄薄的衬衫,像有只蚂蚁在爬,磨得人心焦。
耳朵里塞的硬物也硌得生疼。
一阵电流的嘶啦声过后,通讯切断了。
陆三省的声音却好像还留在耳蜗里。
“记住,你不是来当英雄的。”
“你就是个想见妈的儿子。”
他推开车门。
一股子尘土和生石灰的味儿灌进来,呛得他喉咙发干。
废弃的水泥厂在夜里就是一堆巨大的、沉默的黑影。
只有最深处那栋小破楼的二层窗口,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脓包上一个针尖大的眼。
他朝那点光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