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嘴不严,把你卖了。”
过了足足好几秒,陆三省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又低又沉。
“……她说什么了?”
林曦微没出声,这沉默比任何话都有力。
陆三省在那头也沉默了,随即是一声极轻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行了,我知道了。”
他又停顿片刻,声音里带了点自嘲的糙。
“别往心里去,就是顺手的事,不是什么大事儿。”
顺手?
林曦微差点气笑了。这俩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咋就这么轻飘飘的?她哥这腿,她妈那脸色,她心里这堆乱麻,全是拜他这“顺手”所赐!
“陆三省,”她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钉钉子似的,“你家‘顺手’是这么个顺法?”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被噎了一下,半天,才干巴巴地解释:“我就是……正好认识人,提了一嘴。真不算啥大事。”
“不算大事?”林曦微反问,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点,“那你为啥不告诉我?瞒着我很有意思是吧?看我跟个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瞎转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我不是那意思!”陆三省的语气也急了点,“告诉你了,就你这脾气,能乐意?回头一上火,让你哥把工作辞了,我找谁说理去?他那腿不用花钱治啊?他不得养家啊?”
一句话,把林曦微剩下的话全堵回嗓子眼里了。
是啊,她哥的腿要治,要花钱。
一句话,把她钉死在原地。
电话那头也静了下去,陆三省似乎在等她消化,过了几秒,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微微,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想帮你分担点。你一个人扛着,太累了。”
“分担?”
林曦微喉咙里挤出一声干笑,又短又难听。
“陆三省,你管这个叫分担?”
“你俩背着我,什么都商量好了,串通一气。”
“然后呢?让我妈杀到我这儿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鼻子骂,顺便再替你宣扬宣扬,她儿子那份‘好工作’,是你陆大少爷赏的?”
声音发着抖,一句比一句高,手机都快被她捏碎了。
“我今天就像个唱堂会的!所有人都看着,就我一个,跟个二傻子似的!”
“这下好了,全天下都晓得你陆三省是我林家的恩人,就我、他妈的被蒙在鼓里,心安理得地接着你的好!”
“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