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人情,跟块石头似的,压在她胸口。
她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指节压着薄薄的玻璃,发出一阵“咯吱”声,好像下一秒那杯子就要碎在她手里。
杯子擦得能照出人影,心口那股子气却越堵越慌。
欠他的,又多了一笔。
“当”的一声,林曦微把杯子重重顿在吧台上。
她终于又扭头看向她哥,声音里那股紧绷的劲儿散了,只剩下一片粗粝的沙哑。
“除了这个,他还干了什么?”
林曦臣摇了摇头。
林曦微怔怔地看着小酒馆的门。
那扇被徐倩甩上的门,好像把外面的天光都隔绝了。
林曦微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扯回来,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哥,你腿还疼吗?”
林曦臣低头看了一眼自个儿的腿,伤口处正一下下地抽着疼。
可这点皮肉痛,跟心里那股无地自容的劲儿比,屁都算不上。
他只是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酒馆里,王丽丽和青松总算敢动弹了,可手脚都自觉放轻了不少,不但走路没声,干活也轻手轻脚,生怕再弄出半点响动。
邻桌那几个碎嘴的,脑袋凑得更拢了,嗡嗡嗡的,压得再低的声音也跟苍蝇似的往人耳朵里钻。
就在这片快要凝固的空气里,吧台上的手机毫无征兆地震了起来。
嗡——嗡——
手机紧贴着木头台面,震得整个吧台都跟着发麻,那动静又急又响,把所有人的神经都狠狠地揪了一下。
屏幕亮着,跳出三个字:陆三省。
林曦微的指甲在吧台边缘刮出一道白痕,此时此刻她一点都不想和陆三省讲话。
可那震动没完没了,一下,一下,全敲在她那根快要断了的弦上。
她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重重一划,贴到耳边。
“喂。”
“微微,你没事吧?徐阿姨她……”电话那头的人,声音里满是紧张,没有了以往的轻松。
消息传得倒是不慢。
林曦微用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吧台上画着圈。
“我没事,她走了。”
她顿了一下,视线越过吧台,落在还弓着背的林曦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