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条曲线的波峰,“这是车床在进行大切削量加工时,主轴电机的瞬时功耗。”
“再看这里。”他又指向另一条平缓的曲线,“这是在精加工和空载时期的功耗。”
“问题就在这儿!”蒋方刚一拍桌子,“我们的系统,现在给电机的,是一个恒定的功率区间!不管它是在拼命干活,还是在‘摸鱼’,吃的电都差不多!”
“这不合理!”
“我要你们做的,是开发一个‘动态功耗管理’模式!”
“让‘祝融’去实时判断机床当前的工作状态!大切削的时候,全力供电!精加工的时候,就给它省着点用!空载等待指令的时候,就让它进入‘待机’模式!”
这个想法,再一次让所有人感到了震惊。
动态功耗管理?
这在后世的电脑CPU上是标配,但在1962年,在这个连“操作系统”都闻所未闻的年代,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总师……这……这相当于要重写一部分‘祝融’的底层逻辑啊!而且还要和这些老旧机床的电气系统做适配……”
“那就重写!”蒋方刚斩钉截铁,“两天!我只给你们两天时间!”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技术团队所有人都没合眼。
蒋方刚带着他们,吃住都在控制室。
困了,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几口陈芳芳送来的干粮。
整个控制室里,只有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和激烈的技术争论声。
终于,在柴油即将见底的那个下午。
“成功了!”一个技术员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功率监测仪,激动地大喊。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只见那根代表着总功耗的指针,在经过一阵剧烈的抖动后,缓缓地,但却坚定地,向左侧回落了一大格!
“能耗……能耗降低了15%!”
“不多不少,正好15%!”
成功了!
这看似不起眼的15%,意味着他们能多撑一天!
甚至,两天!
而就在他们欢呼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雪,开始化了!
一个星期后,当第一辆解放卡车,碾着融化的冰雪,艰难地驶入红星厂时。
一列挂着“京”字牌照的黑色轿车,也跟在后面,停在了工厂大门口。
是上级的视察组!
带队的,是一位肩膀上扛着将星,面容严肃的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