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经过“开窍”手术的机床,正在平稳地运转着。工人们全神贯注,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
但只有马胜利和蒋方刚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总师!”马胜利冲到正在检查一台机床运行参数的蒋方刚身边,声音都在发抖,“路……路断了!”
蒋方刚抬起头,表情依旧平静。
“我看到了。”
“可咱们的‘C-7型’高强度螺栓,库存只够用三天了!”马胜利几乎是在哀嚎,“这批传动轴是国防部催得最急的,要是停产,我……我就是国家的罪人啊!”
C-7型高强度螺栓。
一个不起眼的小零件,却是连接传动轴关键部位的命脉。
没有它,那些被“开窍”的机床,就是一堆转不起来的废铁。
车间里的气氛,随着这个消息的扩散,瞬间凝固了。
工人们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和自豪,被一层浓浓的忧虑所覆盖。
“那……那怎么办?”
“没有螺栓,机器就得停了?”
蒋方刚没有理会周围的**。
他走到零件库,看着那只剩下薄薄一层的螺栓箱,沉默不语。
他知道,史密斯的技术封锁,是一张天罗地网。轴承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有无数个像“C-7型螺栓”这样,他们暂时无法自己生产,却又至关重要的“命门”。
“总师,要不……我带人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把路挖开?”一个年轻工人涨红着脸提议。
马胜利苦笑着摇头:“傻小子,这不是几把铁锹能解决的事。几十公里的山路,有的地方积雪比人都高,还有雪崩的危险,去了就是送死!”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仿佛他们拼尽全力,刚刚从一个泥潭里爬出来,一抬头,却发现面前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雪山。
陈芳芳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姜汤,走进了车间。
她看到了丈夫凝重的侧脸,看到了工人们脸上的愁云。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
“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温热的姜汤下肚,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晚上,一家人围在小小的煤油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