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芳瞅着这光景,鼻子又发酸。这日子,兴许真能好起来。
吃完饭,蒋方刚头一回主动去刷锅洗碗。他瞅着空空的米缸,再看看婆娘闺女身上那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心里头那股子“弄钱”的火苗烧得更旺了。
回京城?洗刷冤屈?那都得往后挪挪。眼下,让芳芳和圆子吃饱穿暖,才是顶顶要紧的。上辈子欠她们娘俩的,这辈子得拿命来还!
“芳芳,”蒋方刚擦干手上的水,“家里……还有钱票没?”
陈芳芳正哄着小圆子,听见这话,身子猛地一僵,脸上刚有点血色又刷地白了,那股子警惕和害怕又冒了出来。她下意识把小圆子搂得更紧了。
“你……你又要钱弄啥?”她声音发颤,“那二十块,不是都买嚼谷了吗?”
蒋方刚瞅着她那吓破胆的样儿,心里叹了口气。自个儿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不是一顿槐花饭就能勾销的。重活一回的事儿,咋说?说了她也不能信,准当他魔怔了。
“没啥,我就随口问问。”蒋方刚没再追问,“你跟圆子在家好生待着,我出去一趟。”
“你又要去哪里?”陈芳芳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她怕他又出去惹祸。
蒋方刚披上那件刚被擦拭过伤口的旧棉袄,回头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表情:“放心,我去去就回。”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别锁门,我很快。”
话音未落,人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寒风依旧刮得人生疼,蒋方刚的心却像揣了团火。
搞钱!
必须搞到钱!正儿八经地搞钱!
记忆里,鞍阳市南郊有个废弃的耐火材料厂。
那地方,乱得很,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是不少闲汉的落脚点。
上辈子他最落魄的时候,也在那儿混过几天,所以对里头的门道,他清楚。
他要去那里找一个人——李狗子。
李狗子,本名李贵,瓦窑村出了名的二流子。
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正经事,但路子野,消息也灵通。
手底下还真笼络了几个小混混,平日里干些偷鸡摸狗、倒买倒卖的勾当。
蒋方刚记得,这李狗子后来就是靠倒腾些市面上稀缺的物资发了点小财,只是那人品嘛,实在不怎么样,名声臭得很。
可眼下,蒋方刚急需一个能快速来钱的路子,李狗子,是他能想到的最快能搭上线的人。
废弃的耐火材料厂离他家不算太远,紧赶慢赶,走了大半个钟头也就到了。
厂区里头一片破败,到处是断壁残垣,荒草长得比人都高。
几间瞧着还算完整的旧厂房里,时不时飘出嘈杂的说话声和打牌的吆喝声。
蒋方刚熟门熟路,径直往最里面的一个大厂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