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利。
曹诏。
这两人他记得。
前世史书中只字未提,甚至连巫蛊案最终的供词中也没留下他们的痕迹。
他们是幕后最早动手的人。
江充再狠,也只是擅长玩手段的鹰犬。
真正敢在帝王头上动土的,是这类人。
吃着朝廷的俸禄,暗地里却跟着宗室,外戚牵线搭桥,甚至和巫师,商贾,道士勾结,用蛊术设局。
他们不会露面,他们只是递刀。
杨洪慢慢合上信纸,抬头看着烛火,火光映在他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
他心里念了一句:
既然你们递刀过来,那我就让你们看清楚,刀锋到底砍了谁的脖子。
第二天清晨。
他没有惊动东宫任何人,也没带陈大,只带了两个哑仆,一早出了城。
马车行至城南驿馆外停下,他换了一身布衣,像个再普通不过的郡县小吏。
他不需要别人知道他是谁。
这趟出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查了谁。
雁门至南阳,约千里路。
即便快马,也需六七日。
但杨洪没有急着走官道,而是一路向东,绕道潞郡,再南下。
理由很简单。
他不想让南阳知道他来了。
他一路装作寻常商贾,沿途打听曹利这个人。
酒馆,驿站,茶铺,小镇的胥吏,郡县的书吏。。。。。。
他听得最多的一句是:“曹典司?那可是咱南阳的钱神仙,银子堆着睡觉的主儿,谁敢惹啊?银子堆着睡觉的主儿?”
杨洪在破茶铺听见这句话时,低头抿了一口茶,心里冷笑。
“你银子堆得越高,坟就埋得越深。”
他没有急着去见曹利。
他先去了南阳郡城外的一处小村庄。
这地方他早就查过,叫巫沟。
名字听着不起眼,却是整个巫蛊案中最早起源的地方之一。
因为这里是南阳最早流传蛊术的地方。
杨洪站在村口,看着那些用稻草编成的驱邪草人挂在屋檐下,一点点风吹就咯吱作响。
他没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