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男人才终于动了。
长靴踏走,发出极轻却清晰的声响,哒、哒、哒……精准地敲打在林池冶喘息的间隙。
他缓步向前,没有着急靠近,观赏的姿态像在享受短距离内林池冶狼狈至极的样子。
像是废人一样,连最简单的坐起都做不到。
真是丑陋啊。
林池冶。
高大的身影在房间内投下一片浓重的暗影,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停在她的床边,林池冶偏头看去。
男人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了她,目光冰冷的落在她的身上,是审视、丈量,品味。
梦中熟悉的感觉再次来袭,而清醒中的林池冶,并不打算让重复梦中的绝望。
她用尽了所有力气,颤巍巍地用手臂支撑着上半身,躲开了男人所在的位置。
重新回到了光能照到的地方。
“你的身体,怎么变成这样。”
终于,黑暗中的男人开口,压抑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一点林池冶曾经熟悉的样子。
听着对方假惺惺的关心,林池冶冷哼一声。
“别装了吧。”林池冶冷笑,“都是从地狱回来的人,这样装有什么意思?”
男人沉默,“你在说什么?”
即使是疑问,对方的语气也丝毫没有起伏。
这真是连装都不装了。
林池冶也没有力气和对方多说,直接揭破了所有,“别装了吧,绮鳞。”
“都这么熟了,再装有意思吗?”
瞬间寂静,前所未有的安静,压抑到了极致。
男人没出声,缓缓接近。
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宫廷服饰,耳下缀一枚辰星耳坠。
如天神般俊美的面容,在和林池冶对视的同时,犹如冰山在刹那间倾塌崩裂。
男人纤长的睫毛,眉眼柔和冷冽,微微垂下看她时,气质暴戾,却显得神圣又鬼魅。
“后来我才知道,‘绮鳞’的含义。”
“我发现,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他缓缓走进,面容完全暴露在林池冶的眼前。
也是这时林池冶才发现,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病态,在昏暗的光线下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光泽,像是被月光洗礼过一般。
他背着光,面容冷峻,林池冶记忆中的双眸此刻看来,只让人捉摸不透,不寒而栗。
可不是嘛,孩子长大了,有主意了。
林池冶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寒意,不知道对方在黑暗里站了多久。
她恢复了点力气,仍旧坐着,一脚下地,脚底踩在地板上。
洛谬的目光,就死死盯在林池冶**的脚上。
林池冶又笑了,双手环抱着:“是啊,你现在厉害了。”
她上下打量他,依然用她最擅长的语调当面讽刺:“怎么,当鱼要当所有鱼里面最厉害的,好不容易混成人了,也要当个最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