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了真实的荒诞,像陷入进某本童话故事里的角色。
但她没感到高兴与荣耀,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找出谁这么搞她,林池冶想,她一定要狠狠宰了他!
在她配合着涂涂抹抹,像插满毛的鸡一样装备后,带着一众人出发的同时,她一直以来‘期待’的这场舞会,终于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开始了。
这场绝对之上,拥有上等贵族,有着整个国家最尊贵血统的人才能参加的聚会。林池冶作为其中重要的一员,进场也靠后,独自前往的她只能拖着巨大的裙子,从马车下来之后。
林池冶踩着微高的鞋子,跟随着一群人身后,步入里面。
那是,另一个世界。
林池冶进去的瞬间,就仿佛陷入另一个更加荒谬不堪的梦境,如梦初醒中间,更是梦幻一般的景象。
林池冶置身于头顶绚丽的光,华丽的布景,一切都太亮了,她甚至恍然间有种错觉,是不是她早就死了,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是她小时候想象的,拼命想要得到的。
所以死后,才会清醒地陷入另一场循环。
可,她真能想象出这种画面吗——
烛火在水晶吊灯里跳跃,将整座宴会厅照得如同被熔化的金子浇铸而成。穹顶垂下的天鹅绒绣着银线花纹垂下一道道光影,地上的大理石光可鉴人,映出无数攒动的人影,这里出现的所有人都是林池冶以前要绝对仰望的人。
她得靠着他们混口剩饭吃,而今天,她却出现在了她们中间。
以一个虚假的身份,被遮掩住的脸。
舞池中央的人们戴着精美的面具,羽毛和蕾丝遮住大半张脸,露出来的下颌线和笑起来的弧度却都同样精致。
水晶灯的光芒下,林池冶端着一杯葡萄酒,感受着指尖冰凉的触感。
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同时打量着四下的各种布置。
这群人和她的装扮差不多,厚重的丝绸裙摆拖在地上,像条累赘的尾巴。
林池冶所在的地方,周围的贵族男女三三两两地笑着,应该是彼此熟识,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在互相问候。
林池冶一个人也不认识,应该说这种场合,她要真认识谁,那才奇怪。
她的身份好像也并没有被所有人熟知,只是一身华服和头顶的王冠,让她得到了瞩目的资格。
可一旦有人上来,主动想和林池冶攀谈,想要搞清楚她的身份,绝对会被林池冶不出三句话的问候,打消主意。
不断有人碰壁,几次下来,林池冶倒找了点乐趣,乐得轻松自在。她发现这些上等人还挺有意思,无论各种想法都喜欢用语言试探,老点的人还好,尤其是几个年轻的,那心思还都藏在脸上。
可林池冶一旦装傻,或者直接不理,那保准会得到一张难看的脸色。
太有意思了,林池冶甚至都不用多费心思,她们既不会骂人也不会上来动手,林池冶十分心思就歇了九分。
别的不说,这里的美食和美酒都是不错的。
当然美食就算了,林池冶这几天被这玩意完全恶心吐了,尤其是一个盘子里就那么一小点,都不够林池冶塞牙缝的。
林池冶十分识货地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默默品味着杯里的美酒。
是她没喝过的好货色。
或许是林池冶的存在实在太过突兀,始终有人朝她这边瞥来,眼神里带着审视,像在打量一件摆错了位置的物品。
林池冶喝完了两大杯酒,刚放下酒杯,就迟来地感受到了来自周围的恶意。
她慢慢品味着余味,这才有点真实的感觉存在。
她身后两位夫人窃窃私语,声音即使刻意压低,林池冶都能每句听到,真说不清楚她们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她们话语用词考究中藏着尖刺,林池冶反正是听不懂她们话语中用什么典故和事件里夹杂的讽刺,总之大约的话,林池冶听明白了。
就是在说她这位“突然出现的公主”举止生硬,不像个真正的贵族,倒像是不知道哪来的二流货色。
林池冶听着这些话,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的恶意汇集,她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往前走了几步,从角落里走出来。
从黑暗里面走向光明,大大方方的给她们评价。
当然,照她们这些人的布置,这里哪有什么黑暗的地方。
不出所料的,她的礼仪还是糟糕得很,走那两步在这些贵族看来,更像是小丑一样。
她可能创造了这场宴会里为数不多的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