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意如此以示坦诚?还是其手下人自作主张?
亦或是有人冒充五皇子的人,在设局?
联想到内卫沈追也曾出现在那宅子附近,事情绝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回到府中,陆丞立刻修书两封。
一封给杨廷和,简要禀报了十里亭之会,只提有人借慕白居士之名拉拢,言语激进,并未提及五皇子及辰州案细节。
另一封则是给他在都察院的一位老部下,让其暗中查访钱友亮近期的动向,以及那慕白居士的真实身份。
他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判断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两日后杨廷和那边没有回音,仿佛从未收到过他的信。
而都察院的老部下却传来消息,钱友亮半月前已请假回松江老家省亲,至今未归。至于慕白居士,查无此人。
陆丞看着回信,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钱友亮不在京中,那宅子却有人用他的名义活动,慕白居士查无此人。
内卫若即若离地监视。
这不像拉拢,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有人想借五皇子的名头,引他入彀。
目的何在?破坏他再赴江南的任命?
还是想抓住他结交皇子的把柄?
明日,就是约定回复的日子。
去,还是不去?
若去,如何应对?
若不去对方又会如何反应?
夜色渐深,陆丞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
他铺开纸,开始起草一份奏章,内容是关于江南赋税积弊的初步分析与对策设想。
语气平和立意公允,完全是一份臣子尽职尽责的调研报告。
他需要让某些人看到,他陆丞的心思只在公务。
写罢奏章,他用火漆封好,放在案头。
然后,他唤来秦川吩咐道:“明日,你带我去十里亭。”
秦川一愣:“大人?”
“你去告诉那位慕白居士,就说陆某忽染急症卧床不起,无法赴约。
江南之事陆某唯陛下之命是从,不敢他顾。
若其真有利国利民之策可上书朝廷,陆某愿代为转呈。”
“若他们不信,或强行阻拦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不敢。”
陆丞语气肯定,“在城外十里亭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能做什么?
只要你将我原话带到,他们便知我已识破其局。”
“属下明白。”秦川领命而去。
陆丞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京城的棋局还真是步步惊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