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日,陆丞正在批阅公文,忽闻衙门外传来震天的喧哗。
不是前次的虚假喊冤,而是真正的群情激愤。
“狗官出来。”
“放了林公子。不然我们都没活路了。”
陆丞心中一凛,快步走出。
只见府衙外黑压压围了不下数百人,看衣着多是织工、染匠、码头脚夫模样。他们面色激动,挥舞着拳头,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几个为首的匠人冲到前面,对着陆丞喊道:“陆知府。林家倒了,我们的工坊就得关门。
我们这些人,一家老小都得饿死,林公子纵然有错,也不能让我们全城几千号人跟着陪葬啊。”
“对啊。快放了林公子。”
“你这狗官,是不是想逼死我们。”
陆丞瞬间明白了林家的毒计。
他们利用掌控的经济命脉,煽动这些依靠林家产业为生的百姓来施压。
这一招,比直接的威胁更阴险,更难以应对。
他若强硬弹压,势必酿成民变;若妥协,则法律尊严**然无存。
他看着下面那些激动而惶恐的面孔,他们是被利用的工具,也是现实的受害者。
陆丞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声音压过了喧哗:“诸位乡亲。静一静。听本府一言。”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本府问你们。”
陆丞目光扫过众人,“尔等凭力气,凭手艺吃饭是天经地义。
林家给你们工钱,你们为他劳作是公平交易,
何来林家倒了,你们就活不下去之理?难道这江南,除了林家,就再无别的工坊、别的生计了吗?”
有人喊道:“说得轻巧,林家给的工钱最高,别的东家哪比得上。”
“工钱高,是因为他们垄断,是因为他们压低了你们进货原料的价格,抬高了你们卖出货物的价格。”
陆丞厉声道,“本府来此,就是要打破垄断,让商家公平竞争让工匠能凭本事获得应有的报酬,而不是依附于某一家。
尔等今日被煽动来此,可曾想过若纵容林家子弟肆意妄为,今日他当街打死张三,明日就可能打死李四。
王法无存人人自危,你们又能得到什么保障?”
一番话,掷地有声。
人群中出现了**和议论,有些匠人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陆丞趁热打铁:“本府向你们保证。查办林就业,是针对其个人罪行,绝不会牵连无辜,更会设法稳定工坊经营,保障诸位生计。
但国法如山,杀人者必须偿命,这才是对所有人最大的保障,尔等莫要再受小人蒙蔽,速速散去。”
人群犹豫了。
林府安插在其中的几个煽动者还想叫嚷,却被周围匠人疑惑和警惕的目光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