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你之见,这江宁府地面最大的隐患是什么?”陆丞看似随意地问道。
赵捕头犹豫了一下,拱手道:“回大人,江宁府商贾云集,表面上治安尚可。
只是近来运河上偶尔有商船遭劫,损失不小。
苦主报官,却往往查无线索。”
“哦?劫匪如此狡猾?”陆丞端起茶轻声道,“可有怀疑对象?”
赵捕头抬头看了陆丞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这个,下官不敢妄加揣测。
只是有兄弟曾远远见过,那些劫匪行事利落对水路极为熟悉,不像寻常流寇。”
陆丞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着赵捕头:“赵捕头,你是本地老人,应当知道,维护一方平安,乃是吾辈职责。
若因畏惧某些势力而放任自流,岂非愧对朝廷俸禄,愧对百姓期望?”
赵捕头额头渗出细汗,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陆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声道:“本府知你顾虑,但你要明白,邪不压正。本府既来了,有些风气,就该变一变了。
你只需据实以告,本府保你无恙。”
赵捕头内心剧烈挣扎。他深知林家势大,但这位新知府的态度如此坚决,或许真能扳倒林家?
最终他咬了咬牙,终于低声道:“大人明鉴。坊间早有传闻,说运河上的劫案,与林家脱不了干系。
那些劫来的货物,往往改头换面,通过林家的商铺销赃。
只是苦无实证,加上林家势大,无人敢深究。”
“证据。”
陆丞沉吟片刻,“若让你暗中查访,寻找知情者或物证,你可敢?”
赵捕头看着陆丞坚定的眼神,一股久违的热血涌上心头。
他单膝跪地:“卑职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只是衙门内外眼线众多恐难保密。”
“这个本府自有安排。”陆丞扶起他,“你挑选几个绝对可靠的弟兄,秘密进行。
重点查访那些曾遭劫又不敢报官的商户,还有码头上的力夫、船工,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
就在陆丞暗中布局的同时,林府内气氛却是一片阴鸷。
林魁听着管家汇报陆丞近日的平静,忍不住皱眉道“他真就按兵不动?连那妇人也寻不到了?”
“是,老爷,府衙里传出消息,陆丞似乎暂时放下了就业的案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魁猛地一拍桌子,“他定然在暗中搞鬼。那个赵捕头,今日被单独留堂,说了什么?”
“这个尚未探知,陆丞防范甚严。”
“废物。”林魁焦躁地踱步,“不能等他出手,必须逼他乱了阵脚,京城那边,舅舅回信了吗?”
“回老爷,舅老爷信上说,已在设法拖延甚至截留陆丞的奏章。
但让我们这边务必尽快平息事端,最好能让陆丞主动改口,若事情闹得太大,恐怕。”
“主动改口?”
林魁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看来,得给他加点猛药了,他不是自诩清官,爱民如子吗?那就让这民来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