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还有三天。”
她站起来,牵着马,继续走。步子比刚才更快了。苏晚跟在她旁边,阿念蹲在马背上,尾巴轻轻摇着。王恒一家走在后面,王恒的母亲没有再说话,只是时不时看沈吟一眼,眼神复杂。
沈吟没有理她。她的心里只有慕容雪。
“慕容雪,”她在心里说,“灯还亮着。信我收到了。等我。”
傍晚,她们到了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但比前几天的那个大一些。有一条主街,街两边有饭馆、客栈、布庄、杂货铺。人不多,但烟火气很足。有人在收摊,有人在做饭,有人在门口乘凉。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来,一缕一缕,在暮色中像轻纱。
沈吟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王恒一家住在隔壁,王恒过来打了个招呼,说“明天一起走”,沈吟点了点头。
晚上,沈吟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那封信拿出来看了又看。
“等你回来。”
四个字。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每看一遍,心就跳得快一些。她把信纸放在枕头底下,和那条帕子放在一起。帕子上的梅花香已经闻不到了,但信纸上的梅花香还在,淡淡的,像慕容雪站在她身边。
“苏姐姐,”她说,“您说,她为什么只写四个字?”
苏晚正在整理床铺,头也不抬。
“因为她不会说很多话。”
“可是我想听她说很多话。”
苏晚转过头,看着沈吟。
“她不说,但她在做。她给你写信,她等你回来,她守着那盏灯。这比说很多话都重。”
沈吟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听。”
苏晚笑了。
“那你回去之后,让她说。”
“她不会说的。她只会说‘本宫没有’‘本宫只是顺手’‘粥在锅里’。”
“那你就听这些。这些就是她的‘我爱你’。”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姐姐,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情话了?”
苏晚的耳尖红了一下——沈吟第一次看到苏晚耳朵红。
“跟你学的。”
沈吟笑了。
深夜,沈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把那封信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在胸口。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信纸上,照在那四个字上——“等你回来”。沈吟用手指描摹着那些笔画。横、撇、竖、捺。慕容雪写字的时候,手腕会微微抬起,笔尖会轻轻顿一下。沈吟见过她写字,见过很多次。
她想慕容雪。想她批奏章时的侧脸,想她握笔的手指,想她说“本宫没有”时的耳红,想她抱着自己时的心跳。想她后腰那片暗青色的痕迹,想她笑着说“本宫不会死”,想她哭着说“本宫等了你三千七百年”。
“慕容雪,”她轻声说,“我会回去的。灯不会灭。您不会死。”
窗外,月亮很亮。
阿念蹲在窗台上,看着月亮。她的琥珀色眼睛里映着月光,亮晶晶的。
“阿念,”沈吟说,“你说,慕容雪现在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