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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第1页)

我怎么也想不到,弃宗弄赞在他十三岁的时候真的当上了赞普。

老赞普朗日论赞是因何突然去世的,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谈。我只记得弃宗弄赞登位前的那个雨夜,萨颓格姆王妃与大相芒布杰尚囊匆匆携他来小觉康寺静修。我与众僧都被挡在守卫森严的大殿外,只从门口隐约看到佛像前的幢幢烛影与王妃脸上的泪珠。弃宗弄赞靠在王妃怀里一言不发,大相则在殿中央反复叩拜、吟诵。青瓦达孜宫那边的喊杀声响到半夜,我跑到寺门外去,只看到远处的火把像几条长龙在游动,焚烧着夜色中的湿气。

大相的筹谋很成功。拂晓时,潜入雅隆河谷偷袭青瓦达孜宫的苏毗叛军终于被连夜赶来的援军击溃。骑着高大战马的勇士们聚到小觉康寺前,列出四支队伍恭敬地迎接弃宗弄赞回宫登位。尊者和我也在寺门口合掌而立,可弃宗弄赞并没有时间和我们出言道别。他挎上带铜皮刀鞘的金缕剑,戴上红白相间的赞夏冠,歪头向我们点了点头就走了,披在他身上的紫色驼毛披风不相称地很长,拖在地上像将凹凸不平的石砖给扫了一遍。

再次见到弃宗弄赞时已经是三年后。这三年里只有长高了的赛玛噶公主仍然时常跑来小觉康寺替弃宗弄赞悔过。她告诉尊者,阿兄很少在宫里呆着,只在外头征战,勇武无比,虽有大相节制,可仍造了许多杀孽。尊者开始并不评论,但美丽的公主反复来了很多次,每次都愁眉紧锁,几乎柔弱得快生病了。尊者便命我代言道,诸行无常、诸法有为。这前一句是《大般涅槃经》里的偈子,后一句可就不知道哪里来的了。公主摇摇头表示不解,我继续代言道,生即不乐、唯寂灭乐。这后一句是《杂阿含经》里的训条,前一句却又像被莫名其妙改过。公主听到“乐”字,低头想了一阵,忽然轻声问道:

“师父,死亡真的不可怕吗?”

尊者也摇摇头。我摸不准尊者究竟是说不知道还是说不可怕,但公主明显理解为后者,便忽然释然了。我知道公主非常信任尊者,那一刻她也就悟到了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另一个寂灭轮回的开始,但我忽然也恐惧地悟到,赞普弃宗弄赞既然在帮助别人轮回,那他杀人岂不是在积累功德?

“呔!”我蹦起来大喝。

尊者和公主都被我吓了一跳。由于我动作太大,尊者的指甲割得我背上生疼,我一边伸手挠,一边慌忙说出我的担忧。尊者微笑着在空中划了一个圈,那圈表示有法咸空,既然一切都是空,那自然也包括功德了。然而我又疑惑地问:

“既然什么都是空,那我们为啥还要吃饭睡觉念经修行?”

尊者忽佯作嗔相,抓起经卷又作势要敲我脑袋,公主笑着拦住。我却仍不服气,只狠狠站着不肯坐下来。尊者见我的脊背臂长莫及,便抓起一支笔,摊开桑麻纸写下“因果”两字,之后搁下笔,闭眼端坐,不再着相。

就在我们琢磨“因果”这两个字到底什么含义的时候,寺门外忽然有人高声叫唤。回音还没停,同样是许久不见的金赞芒穹忽然一溜烟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他作低等文官打扮,身子比以前粗壮了些,脸上脖子上都晒得黑黑的。

“上师……尊者……大人……”金赞芒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仍不忘礼数,扑通趴地上断断续续禀报,“我们的……赞普……和大相……有请。”

我吃了一惊。公主也站了起来,一面折起桑麻纸,一面欢喜地问:

“阿兄他回来了?”

“回公主,……赞普平叛得胜归来,正欲大摆庆功宴。……还请上师即刻动身。”金赞芒穹又喘气了一阵,这才稍微流利地回答。最后一句是转向我们说的。

庆功宴在青瓦达孜宫的偏殿里摆开。金赞芒穹躬身带我们走进殿门,烈酒与烤肉的香味顿时塞满了我的鼻腔。我瞥见身旁两侧各排了一溜长长的座位,左首文臣、右首武将,华丽亮眼的裘袍与铿锵作响的盔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偏殿最高处也分宾主两座,台上左首是赞普弃宗弄赞与大相芒布杰尚囊,右首两位陌生面孔,一胖一瘦,均身着黑袍,袍子上纹有左旋万字的图样。一见这两人,我便觉得这次召见并不是吃顿烤羊或烤骆驼那么简单,毕竟勇士才配得到荣誉,而修行人其实是没有什么具体功劳的。这时候赞普叫我们来只有一个原因:赞普碰到了麻烦,需要求助尊者解决。

尊者向弃宗弄赞及大相行礼,我也低首伏下。弃宗弄赞眼睛一亮,想站起来,但又坐住了,只伸手虚扶。大相则哈哈笑着示意侍从请尊者入座。尊者谢过,在大相侧后位置坐下,我则跪伏在尊者的右前方露着背脊。有侍从端上一盘油炸薄饼、一碟杏干、一碟葡萄干,弯腰放在我身前的地面上。周围酒香更浓了。

尊者还没坐稳,大相已开口相互介绍道:

“这两位大师来自大鹏鸟的故乡,法相高洁,精研南伏藏九乘。这位是小觉康寺清修尊者,赞普授名师父,修闭口禅。”

尊者站起见礼,对方胖大师也乐呵呵站起抚胸回礼,那位瘦大师却一动不动,只哼了一声:

“敢问上师有何封号?供养几许?”

我一听就觉得不妙。这两个外面来的朽老头子能和赞普以及大相平起平坐,虽然只是非正式的庆功宴,可也足显其地位尊崇。传说中大鹏鸟的故乡正是羊同,他俩莫非是来自羊同的大国师?那他们带着火药味儿跑青瓦达孜宫来干什么?

“有法咸空,名利亦空。”我脱口而出。

彼时尊者右手手指正在我背上悬而未动,闻言轻轻一戳,似在责备我不该胡说。此时赞普与对面国师的目光齐齐朝我投来,我忙谦恭地低首,却正好让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左后方的尊者身上,似乎我正是在尊者的授意下才如此言语的。

“此子自幼孤苦,蒙上师收为爱徒,助力修禅,还请见谅。”大相也出言向胖瘦两位大师解释,但瘦大师并不买账,甚至手捋长须,脸露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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