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能力过人,意味着王朝后继有人。
这本该是好事。
偏偏,太子是个好太子,却不是他的太子。
他在帝位上待了二十七年。
自认励精图治,从不懈怠。
如今又怎能轻易拱手让人?
半晌,重熙帝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若我们的孩儿能顺利长大,眼下,朕便无需担忧了。”
重熙帝说得模棱两可。
可皇后与他成婚多年,哪能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他们的皇子名唤宗继宇,自幼聪慧,三岁识字,五岁吟诗,七岁便能做出夫子们连连夸赞的文章。
继宇本该是重熙帝最出色的子嗣。
若继宇还在,必能与宗越尘分庭抗礼。
可他夭折在十岁,也就是重熙帝登临帝位的第一年。
转眼间,她那可怜的孩子竟死了二十七年。
皇后面色有一瞬的稍稍恍惚。
但很快,她面色恢复如常。
手上的力道未曾有丝毫变化。
皇后垂着眸,轻轻一叹:“是那孩子没有福分。”
重熙帝默然。
他闭了闭眼,忽而抓住皇后的手,不无伤心:“是朕对不起你,未曾保护好继宇。”
许是年纪大了。
近两年,重熙帝越来越频繁地想起这个夭折的儿子。
“此事过去多年,妾早已放下,陛下也该看开,继宇一向孝顺,若他泉下有知,知道陛下为他的死多年耿耿于怀,恐要伤心。”
“人死,不能复生。”
皇后看似在安慰重熙帝,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这么多年来,每个难眠的夜。
午夜梦回时,她总会梦见冬日里,结了薄冰的荷花池。
她的孩子,脸色青白地躺在冰下。
可害他的罪魁祸首,竟还安然活在世上。
真是令人烦心啊。
皇后垂眸道:“陛下,妾收到了一个消息。”
“太子之所以能这么快平了长皖府的洪灾,是联合了大江南北的豪商,豪商们共计捐献白银七十余万。”
皇帝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