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吵闹里度过的一周相当短暂。
高调宣布梁氏公司易主以后,医院的门槛险些被高层踏平。
董事大多自祖辈便在梁氏工作,忠心耿耿。骤然间改了姓氏,难以接受,甚至有激进者在记者发布会大骂恋爱脑、败家子——简直是百年基业尽毁的罪人!
罪人此时正在搬运。
梁氏资产的解冻,包括他曾经未公开的画作一并归还,送回到公寓。
以整理打扫为目的,他们决定在公寓暂住几天,将封在纸箱里的画一件、一件运回楼上的画室。
忙里偷闲,盛意好奇地问:“这些画得是什么?”
尽管看不懂,她还是决定试图理解一下。
“你。”他说。
她大惊失色地看着三角形的脸、五边形的眼睛、圆形的嘴巴,本能地脱口而出:“好丑!”
“……”
他不理她了,背过身去。
她立刻凑过去。
手掌搭在梁雾青的肩膀上,踮起脚尖,努力地向背面张望:“又哭啦?”
“做梦。”他冷笑。
盛意失望地亲了他一口。
“?”
总是难以捉摸。
关于她的每一次到来,都像猝不及防的静电:“噼咔!”一下闪过。
细小的灰絮在半空浮动,组成细碎的晶光——怎么有人甚至能获得灰尘的偏爱?来自黄昏的绯色贴上她的肩头,微微拂动的发溜上金边;而肩、颈、耳,透过薄薄皮肉的荧红,是来自梁雾青的吻。
“好吧。”
亲吻很舒服,使得她小声嘀咕找补:“其实也没有那么丑,谢谢你画我。”
搬运是一件体力活。
困意与夜幕一同来临。
不到十点,盛意已经洗漱完毕,早早地钻进了被窝。
与六年前一样的布局陈设、一样的床单颜色、一样空旷的天花板,以及,一样的人。
“梁雾青。”
“嗯?”
一床单人被,两人偏要挤在一起。
盛意钻进他的怀里:“如果能够回到六年前,你最想改变的一件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