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从未见过的美人儿
李如意刚在台前站好,无数绢花便劈头盖脸地朝她身上砸了过来。她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这是底下人表示崇拜的方式之后,只恨不得自己被花海淹没。
她陶醉在这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浑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一道白影正在迅速朝她逼近。
“李如意!”一声娇喝乍然响起,李如意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怒火熊熊的眸子。
饮绿直接从莲房中冲了出来,也不管接下来流程如何,一把扯下来自己的面纱和披风。这大胆的举动让底下围观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一看清饮绿的脸,他们更是差点把眼珠子掉在地上。
面前的这个美人,即便是常在京城花丛中流连的人也没见过。这美人儿身量娇小,身材窈窕至极,一张巴掌脸嫩白洁净,微微泛着莹润的珠光;稍吊的眼尾活脱脱是一双狐狸眼,浓密的睫毛卷曲上扬,把狐狸眼的媚劲儿烘托了个十成十。
与这份绝美容颜相称的,是她一身端庄严谨的锦白墨竹立领衣裙。上衣的盘扣紧紧扣到脖子最上一点,一点春光也无泄漏,却把窈窕的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她浑身的装饰每一份都恰到好处,那细长如柳的眉毛、光泽感十足的肌肤,眉心一点刻意装饰的花钿,每一处细节拿出来都能让人为之疯狂。
端庄中透着媚骨,媚气中带着一点正经的禁欲,浑身有着这样自相矛盾却又无比调和气场的,估计普天之下也再难找出第二人。
众人被饮绿迷得移不开眼睛,她往台上一站,即便是一言不发,也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他们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猜测这绝色美人要做什么,竟没一人试图上前阻拦。
李如意见饮绿一出场便抢走了她所有的风头、把她压得翻不过身,心头火气立刻翻涌上来。她大声道:“你是做什么的?来人啊!她违背比赛规则,快把她拉下去!”
饮绿冷笑着用仅能让两人听见的声音道:“你这个盗贼还敢在这道貌岸然,拿我的诗作充名声,你好大的胆子!”
“你在胡说些什么?!”李如意脸色一变,从牙缝中挤出话道:“这是我自己写的,跟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自己写不出便嫉妒地胡搅蛮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心思!赶紧滚下去,不然我要你好看!”
“现在是你应该给我跪下求饶的时候,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饮绿狠狠剜了她一眼,抬高了声音道:“李小姐这首《望月怀远》着实让人敬佩,不过我以为,首联两句似乎有些差错,‘海上生明月、海内共此时’,听着总不如‘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来得广远深沉,李小姐觉得呢?”
李如意当然不会顺着她的话说,只道:“我这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原本便是这样两句!”
“我只是跟李小姐探讨诗理,李小姐这都不愿赐教吗?我看着下面这么多人为李小姐的才情倾倒,所以想多问一句。当然,要是李小姐担心话多露怯,那就算了。”
“谁露怯?我自己写的诗有什么好露怯的?倒是你,平白无故跟我指指点点,你自己的诗作不妨拿出来让大家看看?”李如意反击道。
“我便是那首《中秋月》,应该紧排在李小姐之后,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才想跟小姐多探讨两句——李小姐还没有回答我呢!”饮绿道。
李如意哪懂这个,硬着头皮道:“海上对海内,有什么不对吗?四海之内便是天下,这就是我想表达的意思。”
“海内设定了空间范围,空间一受限制便失了自在辽远之意,这句诗本意强调的便是辽远,又怎么能用‘海内’来说呢?”饮绿道。
李如意若是此时敷衍过去,留下几句“再行探讨”的客套话,说不定也能把这事搪塞过去。可她刚与饮绿有了冲突,万万不想在此时输了这口气,梗着脖子道:“你又不是写诗的人,怎么知道本意想表达什么?”
“我不是写诗的人,难道李小姐就是写诗的人?”饮绿冷声严厉道。
“你什么意思?是想污蔑我偷别人的诗?这么多人都在场看着,你说话要谨慎!”李如意恼羞成怒道。
“也是,一个人的才学涵养不会在短时间内突然爆发,李小姐之前也有过闺中之作吧?我记得有几首还被大家传阅过,李小姐既然有这等水平,不如再拿出几首让大家饱饱眼福?李小姐应该不会吝惜笔墨吧?”饮绿激将道。
“咱们现在是在女儿节的比试现场,想探讨诗学还是另找时间吧!后面还有人等着比赛,咱们还是别耽误时间了。”李如意终于反应过来,也无暇管众人的反应,迅速溜下了台。
“娘亲,这算是谁更胜一筹啊?”莫小阳看得云山雾罩,扯着莫青菀的衣角问道。
“当然是《望月怀远》更胜一筹。”莫青菀叹了口气,转而又道:“不过饮绿刚才的反应也不差,至少让底下人看见了李如意的心虚和慌张。李如意不善诗词也不是什么秘密,等大家反应过来追根寻底的时候,她不见得还能糊弄过去。”
只是可惜了这样一首好诗,却要与她这样的人联系在一起了。
包厢的门“咣当”一声被人重重推开,饮绿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真是气死老娘了!李如意竟然连我的东西都敢偷——”
“那也不算是你的东西。”莫青菀递给她一杯凉茶,半是安抚半是调笑道:“消消火,不管怎么样你的名气也算是出来了。你刚才一本正经解释诗意的样子,还真挺能唬人的。”
“那当然了!我之前默诗也默错过,还是青菀姐你跟我解释了意思我才记住的——”她猛地顿住,愣了会儿惊讶道:“我知道了!我之前错写成‘海内共此时’的那张纸被李如意偷走了,她便也跟着写错了!”
“用诗的是李如意,偷诗的不一定是呢。”莫青菀喝了口凉茶,语含深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