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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稳了是稳了（第1页）

第501章稳了是稳了

“差不多差不多，天涯海内不是一个道理吗？”东方猗显然已经心满意足了：“饮绿能背下来都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哪能跟青菀你的造诣相比。你看看，就算背错了，底下那些酒囊饭袋们一个个地都瞠目结舌，到现在一句话也没人敢说了。”

东方猗说得倒是实情。张九龄这首诗开篇一句便起调极高、振聋发聩，当头给众人下了一剂猛药，往后几句又是佳句频出，无论是在诗歌技艺和情感抒发之上都到了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可是在唐代这一诗歌顶峰时期依旧在文坛稳稳占有一席之地的张九龄，这首《望月怀远》更是他流传佳作中的佼佼者。要是这首诗还不能让人一炮而红，除非在场的这些人都是瞎子罢了。

“稳了是稳了，可我没想到饮绿这么沉不住性子。她哪怕稍微晚个一刻钟这事儿都显得真实可信些，现在这速度……唉！”莫青菀无奈道。

好在饮绿之前从未在赤羽城有过任何才学技艺的表露，等女儿节结束后，他们找人造造势，也能把这事掩饰过去。

莫青菀如是打算着，四下环顾一圈，场上场下几个展示台前面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少人满面红光四处奔走传颂着这诗，简直到了人声鼎沸的地步。

一个人脸上的惊喜和震惊遇上另外一个的，随机又有第三个加入。全场的惊喜和震惊汇聚到一起，冲出一股气势冲天的呐喊：海上生明月，海内共此时！

几乎所有懂行不懂行的都在咀嚼揣摩、不断回味，片刻功夫似乎全场人都在忙碌着抄录这首绝世之作，奔走相告之余，不少人甚至都忙着爬上莲花台直接把这绝世才女给请出来了。

莫青菀目光最后落在高台之上。相比于底下人的惊喜激动，夙玄瑾所在的高台上则明显一片沉静。来治疗莲雪公主的太医还在一边忙活，莲雪公主面容苍白、浑身虚弱无比，当然没有精力再看下面的热闹。夙玄瑾撑着栏杆往下看，视线越过众人一直停在莫青菀身上。

莫青菀顿时有些心虚。这诗作旁人不知道，夙玄瑾肯定知道是出自她手。要是他心血**怀疑起她是怎么写出这诗的，她还真不一定能找出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

台下吵吵嚷嚷的，人们对往后几个诗作了无兴趣，连出了几首诗都稀里糊涂没弄清楚。这股喧闹持续了许久，终于有人忍不住道：“快把朱雀第一才女请出来！还愣着干什么？！”

“什么第一才女，这么快时间内写出来，肯定是抄录别人的——让她出来，我们也好看看这骗子究竟长什么样！”

带着各色情绪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台上主持的中年人连忙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道：“诸位稍安勿躁，还有一位姑娘到现在没交出诗作呢，咱们等半个时辰之期满了再行下一步！”

“还没写出来？这不已经半个时辰了吗？”有人讶然道。

“没呢，还有半刻钟的时间——写不出来就算了，别这么耽误大家的时间啊！”

“就是就是，快把第一次才女请出来，其他人就算了！”

“……”

催促一声赛过一声，中年人抹了抹汗，一边安抚大家的情绪一边暗暗差人先去催促。眼看着这半刻钟的时间都已经过去大半，众人的情绪越发浮躁，连中年人也不抱希望了，给莲花台上执锣者使了个眼色，决定结束这第二场赛事。

锣响尚未响起，一个侍女匆匆大声道：“第八首诗作出！”

她一路小跑到台前，把一张皱巴巴的纸交到中年人手上。中年人扫了一眼，没多做什么铺垫，直接大声朗诵起来。

这最后一首诗原本不被看好，可碍着大伙儿因为她白白耗费了这么长时间，是以相较于前面乱糟糟的几首，还是有不少人将注意力放在了上面。听着听着，众人的神情纷纷发生了变化——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什么？！”莫青菀失声叫了出来。

“怎么了娘亲？”莫小阳被吓了一跳，一头雾水追问道。

“这首苏轼的《中秋月》是我给饮绿准备的！”莫青菀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她给饮绿备下了十首诗。饮绿拼尽全力也不过背下来半数，这《中秋月》便是其中一首。为了保密性，莫青菀特别注意过没给其他任何人看过这十首诗，饮绿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更是从头到尾宁愿自己一个人死磕也没有找除莫青菀以外的人寻求帮助。

那这首诗又是怎么流传出去的？

莫青菀一个激灵，脑中闪出了另一个离奇荒唐的念头：这首《中秋月》与《望月怀远》，究竟哪个才是饮绿写出来的？

《中秋月》一出，几个人回味片刻，率先大声鼓起掌来。这诗作细细琢磨起来，也让人齿颊留香、直呼好作，谁也没想到一场赛事上竟然能同时出两首如此优秀的作品。

喧闹声直接提升了一个等级，到最后评选投花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挤在了第一首和最后一首的前面。

莫青菀目不转睛看着底下混乱的场面，还是捏不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索性弃了权，只等着看这八个人到底是谁会在最后露面。

投花已经结束，评选结果当即出来了。中年人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大声道：“第二场赛事，胜出一甲为《望月怀远》！让我们先请出作出这首诗的二号姑娘，便是工部尚书李大人之女，李家如意小姐——”

“谁？李如意？！”莫青菀只觉得自己两道惊雷落了下来，直劈在她的头顶。

她的惊呼被淹没在众人的欢呼中，莲花台上，李如意从二号莲房中款步走出，面纱都掩不住她满溢的笑意。

她走到台前，生平第一次享受到这么多人狂热而崇拜至极的眼神。如此大的荣誉摆在面前，她原本还萦绕心间的心虚、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她面颊热辣、脚下发飘，被想象中扬名天下的场景弄得满身燥热激动，差点连手都忘了怎么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