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沈舒荣等安安睡熟了,才悄悄去了江老夫人的房间。沈母也在。
屋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晃动。
沈舒荣反手关上门,还落了锁。
“娘。”她一开口,两位长辈的心就提了起来。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江老夫人抓着她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沈舒荣没有隐瞒,将江离的处境,和盘托出。
从那封送进御书房的信,到江离在荣亲王书房里那番将计就计的说辞,她都说得清清楚楚。
江离不是在造反。
他像是在一根绷紧的钢丝上行走,一边是生性多疑的皇帝,一边是野心勃勃的亲王。
一步走错,就是粉身碎骨。
而她们,就是那根钢丝下面,最沉重的砝码。
“我……我这是……造孽啊……”
江老夫人手里的佛珠串啪地断了,褐色的珠子滚了一地。
她撑着椅子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棉花,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那可怎么办?舒荣,王爷要是……咱们这一家子……”沈母来回踱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沈舒荣没说话。
她蹲下身,一颗一颗,把散落的佛珠捡起来,放回江老夫人冰凉的手里。
“江离在外面走钢丝,咱们在里头,不能是往下拽他的那块石头。”
她重新站起来,理了理两位长辈的衣襟。
“我需要你们帮我护好他。”
沈舒荣走到摇篮边,替熟睡的安安掖了掖被角。
第二天傍晚,荣亲王又来了,来得比谁都准时。
一桌子菜,热气腾腾。
可除了他自己,没人动筷子。
江老夫人和沈母都垂着头,面前的米饭被筷子尖戳得不成样子。
荣亲王喝了口酒,刚想说点什么。
一个负责布菜的丫鬟忽然开了口,“王爷,奴婢多嘴。方才瞧见夫人在小厨房里,也不知在捣鼓什么,待了好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