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舒荣总觉得,那一道道看似恭敬的目光背后,藏着挥之不去的监视。
安安刚学会走路,在院子里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落地的黄叶。
沈舒荣就坐在廊下,看着他,手里捏着一件刚缝好的小衣。
院角扫地的仆妇,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拖得很长。
沈舒荣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走到那仆妇面前。
“劳烦通传一声,我想见王爷。”
那仆妇的动作僵住了。
书房里,荣亲王刚刚写完一个字,笔锋凌厉,墨迹未干。
“弟妹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沈舒荣走进去,直接停在了书案前,打量着那张宣纸。
“王爷府上的下人,真是忠心。”
她轻轻拨弄了一下笔架上悬着的一支狼毫。
“扫个院子,都能在窗户底下听半个时辰的墙角,生怕我们这些妇孺,在您这儿受了什么委屈。”
荣亲王将手里的笔,重重搁在了笔洗里,溅起一滴墨,污了那刚写好的字。
他绕过书案,踱到她跟前。
“弟妹说笑了。”
“你们是本王的贵客,本王自然要派人好生照看,确保你们的安危。”
“安危?”沈舒荣抬起眼,直视着他,“王爷的安危,是把我们当犯人一样看着吗?江离在外面为您卖命,您在京城,就是这样对待他的家人?”
荣亲王眯了眯眼。
他有些意外,也有些好笑。他以为她会哭,会求,没想到是这样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书房里显得有些空旷。
“好,好。”他摆了摆手,“是本王考虑不周。既然弟妹不喜欢,那本王即刻便将人撤了便是。”
他答应得太痛快了,痛快得像是在施舍。
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女人,翻不出什么风浪。
满足她这个小小的要求,既能安抚人心,又能彰显自己的大度,何乐而不为。
“谢王爷。”沈舒荣再次福身,转身退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荣亲王脸上的笑意,才慢慢冷了下来。
他对着屏风后吩咐了一句:“人是撤了,但眼睛,都给我放亮一点。”
撤走了明面上的眼线,院子里的空气,似乎都松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