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娜扶着门框,站在那里。她一夜没睡,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她看着楼下江离的背影,又看了看这几个眉开眼笑的汉子,最后,目光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我答应你。”
楼梯口的几个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江离已经下了楼,背对着他们,听见了,却没回头。
亚娜一步步走了出来,她没看那几个手足无措的汉子,只盯着楼下那个高大的背影。
“我答应你的条件。”她又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
剑心反应最快,他冲李虎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收敛了神情,沉默地跟在亚娜身后,下了楼。
客栈大堂里,江离已经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掌柜的还没起,桌上空空如也。
亚娜在他对面坐下,膝盖的伤让她动作有些僵硬。
“你要我怎么做?”她问得直接。
“不是你为我做什么。”江离抬手,给自己和她各倒了一杯凉水,“是为你自己那位殿下做什么。”
“他凭什么信你?”
“他不用信我。”江离把一杯水推到她面前,“他只需要信,他再不动手,就只能等死。”
沈舒荣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还带着一股子凉气。
她坐起身,身上披着一件男人的外袍,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她有片刻的怔忪。
屋子里很安静,摇篮里,孩子睡得正香,小嘴还砸吧了两下。
她就那么看着孩子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昨晚那个笨拙又温暖的怀抱,还有他胸口传来的闷闷的心跳声,都清晰得像是刚刚才发生。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沈舒荣拢了拢身上的外袍,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剑心,手里端着个托盘。
他看见沈舒荣,明显愣了一下,视线在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袍子上一扫而过,又很快垂了下去。
“夫人,侯爷吩咐厨房给您熬了粥。”
“放桌上吧。”
剑心应了声,低着头走进来,把托盘放下后,又退到门口,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侯爷还说,您身子虚,多歇着。”
说完,他便带上了门。
他看见沈舒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