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嘶吼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急促又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是重锤,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官差办案!闲人避让!”
几名衙役用刀鞘开路,硬生生从人群里挤出一条道来。
为首的县令翻身下马,官靴踩在地上,溅起一小撮尘土。
他二话不说,径直走到徐大夫面前。
“徐长根,你这煽动人心的本事,是想去县衙大牢里再练练?”
徐大夫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收,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大人,我,我这是为鹿城百姓除害啊……”
县令理都没理他,转身对着破庙门口的沈舒荣,拱了拱手。
“沈大夫,这些人……冲撞了。”
随即,他回头对衙役下令:“都给本官看好了!再有谁敢往这破庙前凑,一并锁了带走!”
沈舒荣扶着门框,只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庙里。
……
几天后。
庙门吱呀一声开了。
外头守着的心里揣着愧的乡邻,齐刷刷伸长了脖子。
走出来的是个孩子,瘦得脱了形,但确确实实是自己走出来的。
人群里,一个壮汉猛地推开前面的人,是张屠户。
“二娃子!”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那孩子,上下摸索着,嘴里发出呜咽的声响,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紧接着,又有人从庙里出来。
一个,两个……
庙门口不知是谁先放了个篮子,里头是还带着体温的鸡蛋。
接着,吃的穿的都悄悄堆在了那里。
沈舒荣再出现在门口时,外头黑压压的人群,忽然就没了声响。
扑通一声,是张屠户跪下了,他拿额头磕着地,声音都哑了。
“沈大夫,俺不是人!俺猪油蒙了心!”
他身后,陆陆续续跪倒了一片。
“您打我们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