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往前涌,火把烧得更旺,哔剥作响。
热浪扑面而来。
沈舒荣没去看叫嚣得最凶的徐大夫。
她只是把那些举着锄头铁锹的乡邻,一个个看过去。
这些面孔,前些天还对她笑,给她递过饼子。
她忽然转过身,冲着庙里喊。
“王五家的,劳驾出来一趟。”
这一声不响,却压过了外头的吵嚷。
连火把的噼啪声都小了下去。
庙里传来一阵悉索的动静。
门帘被人掀开,一个妇人颤巍巍地探出头,脸色蜡黄,被人搀着胳膊。
她一见外头的阵仗,腿肚子就软了。
“沈……沈大夫?”
妇人面色虽然蜡黄,但眼神清明,呼吸平稳,哪还有半点被瘟疫折磨得只剩半口气的样子。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她,“是……是王五家的!”
“她不是病得快死了吗?怎么……”
议论声渐起,人们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些。
沈舒荣指着那妇人,对所有人说:“王五家的,三天前进的庙,当时高烧不退,人事不省。你们现在看看,她怎么样了?”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事实就摆在眼前。
王五家的虽然虚弱,却实实在在地站着,人是清醒的,也不再剧烈地咳嗽。
人群的气焰,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
他们手里的火把,似乎也不再那么理直气壮。
徐大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绝不能让沈舒荣就这么翻了盘。
他尖着嗓子,再次跳了出来:“大家别被她骗了!谁知道她用的是什么妖法!”
他指着王五家的,又指向沈舒荣的肚子,表情狰狞。“这不过是暂时的!她用邪术压制了病人体内的毒性,等她肚子里的孽种出世,这些毒会变本加厉地发作!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我们鹿城,就真的成了一座死城!”
徐大夫这话,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炸得人心惶惶。
那点刚被压下去的火苗,腾地一下,窜得比人还高。
“对!不能信她!”
“烧死她!除了这个祸害!”
一个离得最近的汉子,眼睛都红了,把火把往前一递——
“——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