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她去给母亲送些自己做的点心,路过花园时,听见两个洒扫的丫鬟在嚼舌根。
“听说了吗?将军昨日陪永安公主去西山踏青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是啊是啊,郎才女貌,可真般配!我看啊,这将军府,很快就要有正经的女主人了!”
沈舒荣端着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脚下却快了几分,径直朝着母亲和沈三住的院子走去。
她走进母亲和沈三住的院子,沈母正在给沈三擦脸,见她进来,脸上露出了笑。
“姑娘来了,快坐。”
沈三也撑着坐起来,脸色比前些天红润了不少,看着精神头十足。
“姑娘,我觉着好多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去逛逛?伯母来京城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呢。”
沈舒荣把食盒放在桌上,走过去,很自然地搭上他的手腕。
指尖刚触到脉门,她脸上的那点笑意就淡了下去。
脉象浮于表,内里却依旧虚弱,那毒性像是生了根的藤蔓,死死缠着他的心脉,只是被药物暂时压制住了,并未消减分毫。
看着沈三和母亲期盼的眼神,她实在说不出那个不字。
她指尖从腕脉上撤离,那份沉重被不动声色地压回了心里深处。
“明日天光若好,我便带你们去城外散散心。”
次日,天色果然湛蓝如洗。
京郊的山坡漾开一片新翠,沈三的步履虽缓,却每一步都踏出了股挣脱沉疴的劲头。
沈母伴在侧,唇畔是久违了的笑意。
可这浮光掠影般的安宁,终究是被骤然而至的马蹄声碾得粉碎。
不远处,一驾豪奢的马车戛然而止。
车帘被掀开一角,永安公主在侍女的搀扶下款步而出,而紧随其后的,赫然是江离。
两拨人,隔着一片萋萋青草,就这么撞上了。
永安公主的视线刀子似的在沈舒荣微隆的小腹上刮了一下。
旋即,她娇笑出声,纤指遥遥指向崖边一朵伶仃的野花。
“你看那朵花多好看,你帮本宫摘下来,好不好?”
江离纹丝不动,他的目光紧紧落在沈舒荣身上。
永安公主见无人应答,跺了跺脚,嗓音也尖了几分。
“你没听见本宫说话吗?!”
江离这才动了,大步流星地走向崖边,折下那朵花,再折返回来。
万众瞩目之下,他俯下身,将那朵娇弱的花,簪入了永安公主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