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装!”李沉舟哂笑摆手。
他俩做冤家对头几十年,李沉舟领兵,鱼天恩监军,可谓处处掣肘。如今,鱼天恩做行军左使,成了他的开路先锋,老怀大慰,不由得调侃起来。
“这府衙不是咱家炸的,是令狐府尹炸的。”
鱼天恩瞟了一眼令狐雄,将笔录递给李沉舟。
笔录不过一句话,李沉舟一扫而过。瞥向瘫软在地的令狐雄眼中多了一丝厌恶之色,将笔录递给身边的中年文官,“郑少尹,看看你们的府尹是什么货色!”
他就是凤翔府少尹郑科。
郑科接过,寥寥两行字,在他手中却不啻于千斤重。手颤抖了起来。
“令狐雄,难怪这么多年眉县、虢县、岐山等地不断有幼女失踪,原来是你把她们交给妖道炼邪功了。说,她们现在在哪里?”
郑科目眦欲裂,指着令狐雄喝道。
鱼天恩冷冷道,“妖道的木系毒功需要处女作鼎炉,鼎炉用完便成干尸。现在,早变枯骨了。”
郑科浑身发抖,自责不已,“都怪我,七年前那姓施的道人被他奉为仙师,施道人在府中向来不出门,一应供奉都由他亲自供应。我只道是无非不过损耗些银两,便未曾上报朝廷,哪曾想他做下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他们可都是我凤翔子民啊!”
说着,忍不住踹令狐雄,令狐雄痛哼,断臂处本来凝固的鲜血再度喷溅出来。
边踹边骂,“你令狐家也算长安名门,世代簪缨,勋贵辈出。怎么出了你个畜生!”
鱼天恩冷笑,“行了,别踹得他失血过多毙命,此人留着还有用。”
郑科这才停了脚。
令狐雄吼道,“你们以为我想么?我也是为了保护凤翔。十年前,某率领凤翔军防御吐蕃军队入侵,被他们的苯教巫师折损近半兵马。那时候你郑科还不知道在哪里。”
“可七年前,泾原军犯我凤翔境,他们的随军修士有多厉害,你郑科可是见识过的。我军三万,对上对方数千兵马,愣是折损两万人马。惨败求和。”
“这七年来,施道人是耗费凤翔数万贯资财,荼毒少女上百,可你知道他暗中替凤翔解决了的三次隐患么?他暗中解决的对手,每一个都足以让凤翔兵败陷落。”
郑科面色铁青,“凤翔是守卫京都的重镇,是朝廷的凤翔,又不是你的凤翔,你有难可以朝廷申报。朝廷难道没有修行者?岂能容你肆意妄为?”
“朝廷?朝廷?”
令狐雄面露讥讽,却苦涩难言。
废帝时期,朝廷仅靠鱼天恩的二十万神策军护卫长安。对于下面的节度使采取绥靖态度。用大白话说,就是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
让地方节度使抵御外族入侵,却又没有钱粮拨付。再加上节度使之间常年混战抢地盘,城头变幻大王旗,新节度使占领地盘以后只是口头向长安称臣。朝廷也不得不封敕。
因此地方节度使截流税银成为常态。上缴三分之一占据多数。还有的一文不缴。导致朝廷财政越发枯竭。
李沉舟和鱼天恩却听出了令狐雄话中深意,对视了一眼。
【如今的藩镇战争,都有修行者参战了?】
鱼天恩瞅了他一眼,吩咐道,“郑少尹是吧,你去把令狐雄的亲信心腹全部抓捕起来,严加审问,看看参会拐带幼女的有多少?”
郑科狐疑地看看李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