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他打心眼儿里就不曾对兄长生出过别样的情绪?
若当真如此,他又如何对得起兄长为他做出的一切?
李景安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在原地。
脸上的怒意被瞬间冻结,然后一点点碎裂,只剩下满满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震得耳膜发疼。
萧诚瑢看着他这副蠢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什么皇家体统、君臣之别了,索性将话彻底挑明。
“你还不明白吗?李景安!皇兄他为何生气?”
“他是在吃味!在吃那徐闻达的味!在吃所有能分走你注意力的公务、人事的味!”
“他喜欢你!心悦你!心里装着你!所以见你为旁人牵肠挂肚,他才会那般不痛快!才会说出让你去追的赌气话!”
“这么简单的事,满宫里稍微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偏就你!你这块冥顽不灵的石头!半点都察觉不到!”
“还在那里一口一个‘徐侍郎’、‘好官难得’!你是要气死他,还是故意装傻来折磨他?!”
最后几句,萧诚瑢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吼完,他自己也仿佛耗尽了力气,胸膛微微起伏,别过脸去,不愿再看李景安那副震惊到空白的蠢脸。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宫墙之后,御花园里骤然暗淡下来,寒意悄然升起。
李景安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凉的麻木。
耳朵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萧诚瑢的话。
他喜欢你!心悦你!心里装着你!
吃味……赌气……
萧诚御……喜欢他?
那个威严深沉、心思难测的帝王?
李景安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颠覆,然后重组。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一块凸起的石子,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萧诚瑢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仿佛天塌下来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不知怎的,也消散了些许,只剩下浓浓的疲惫与一种“早知如此”的荒谬感。
他冷哼一声,丢下最后一句:“话已至此,你自己掂量。若还有半分良心,就别再拿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事,去戳他的心。”
说罢,不再看李景安一眼,转身拂袖而去,身影很快没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御花园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晚风穿过花木的沙沙声,以及李景安自己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慌乱的心跳声。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萧诚瑢消失的方向,又慢慢转过头,望向萧诚御寝宫所在的方位。
所以……他其实没察觉错?萧城御刚刚真的是在吃醋?不是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