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诚御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赵文博坦然的脸,又掠过李唯墉如释重负的神情,最后定格在谈子平那犹自不甘的脸上。
“前朝遗珍,流落民间,竟被李景安阴差阳错购得,如今又得用于云朔县,解了一方百姓饥馑之苦……”
“此乃天意,亦是我朝之福。”
谈子平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萧诚御目光微沉,继续道:“至于稻种来源,既有赵卿与李卿证实,乃前朝贡物流散所致,便非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谈卿身为礼部尚书,恪尽职守,详加查问,亦是应当。此事,就此为止。”
谈子平喉头滚动,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质疑硬生生咽了回去,躬身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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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谢谢等待——
自打那新种入田,转眼已过了十余日。
这十日里,田地中的禾苗竟似通了灵性、学会了戏法一般,一日一变样。
头日才刚撒下种,隔两日便见根须扎稳了。
再三日,那嫩芽就破土而出,绿莹莹、翠滴滴,仿佛指头一掐就能迸出青浆来。
伺候田亩的老汉起初还被惊得瞠目结舌,待回过神,只顾合掌念佛,直呼是神仙显灵,任那李景安如何解说“模拟天时”的道理,他也只当耳旁风。
后来,这般奇诡的事见多了,人心也便木了。
如今就只依着李景安的吩咐,于这每日寅、申二时准点去试验田里施肥浇水、松土理苗。
凭那苗苗如何一日一个戏法的变化,也惊不着他分毫了,就好似默认了这地里头的苗苗合该是这幅快速生长的模样。
好在,这老汉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不会外道。
这田地头那神乎其神的变化,只李景安、他和那帮子在京里头瞧天幕的人知晓,旁的人却是一概不知。
——
京城。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上,头一茬芽儿破土而出时,便似股龙卷风,携火星子瞬间烧着了整个京城。
“这种子不是才将将种下的么?怎的才五六日的功夫,就连芽儿都冒出来了?”
“那棚子当真有这般神奇?那俺们,俺们要是把这学会了,岂不是也能让院里头的庄稼快快快的长出来?”
“你莫不是疯了?没听到那天幕里的县太爷常说'因地制宜'么?那是西南!俺们这里是京里!这天南地北的,咋可能照搬啊!”
“天爷哎!这般好的县太爷!怎的京里就是留不住呢!”
……
而此刻,紫宸殿内。
萧诚御凝视着天幕上那一片生机勃发的绿苗,面色阴沉如水。
李景安的能耐,在他当初化名“木白”、潜伏于其身边时,便已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