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紫宸殿。
工部尚书罗晋抚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叹服:“这两人……一唱一和,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旁的工部侍郎李唯墉听得满脸困惑,他诧异的斜睨了一眼罗晋,皱起了眉头。
依着天幕的表现,他家那小兔崽子几乎就要和那老道儿吵将起来了,哪里来的默契?
吏部尚书王显也深以为然,接口道:“本以为少不得一番唇枪舌剑,闹得不可开交。”
“谁知一个步步紧逼、直言不讳,一个从容应对、见招拆招,竟就这么一问一答之间,将一套完整的方案给敲定了下来。”
户部尚书赵文博微微颔首,转向罗晋问道:“罗大人,依您看,他们议出的这法子,究竟如何?”
“单论此法本身,确是巧妙。”罗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能根除回火之患,又可兼顾滤气菁纯之效,一举两得。然则……”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略带了些遗憾来,“其弊端在于难以推广。”
“且李景安所建的这一套东西,看似是为解燃眉之急,恐怕……烧完这批亟需的陶管后,便会废弃不用了。”
赵文博闻言,面露出惊诧来:“这……应当不至于吧?”
“兴建这些设施,耗费钱粮人力绝非小数。云朔本就贫瘠异常,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
“我看那李景安行事章法有度,不像是个鲁莽铺张之人,怎会行此徒劳无功、浪费公帑之事?”
王显此次却颇为赞同罗晋的判断,他叹了口气,把头医摇,缓缓道:“赵大人此言差矣。李景安确实不是个鲁莽普张之人。”
“若是旁的事,老夫也会觉得罗大人太过危言耸听了些。”
“只一件事,老夫倒是觉得罗大人所言不无道理。”
“观李景安布局,那肥池规模甚小,产气必然有限,其本意或许就未曾想过要长久维持。”
“不过……”他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考量,“以李景安之能,想必也不会任其彻底荒废,定然另有他用,只是这后续之用究竟为何,眼下还难以看透。”
罗晋忽然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沉声道:“诸位,暂且静观吧。此起窑口将起。”
“此法成败究竟如何,待到这第一窑的结果一出,便能见分晓了。”
——
老道儿是被一阵浓郁暖热的肉香勾醒的。
他眼皮颤了颤,艰难睁开。
朦胧间只瞧见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娘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头拿着花样子在描,眼角余光却笑眯眯地望着他。
一旁还架着个小泥炉,炉上煨着一口陶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老道儿吸了吸鼻子,迷蒙的眼睛瞬间清明了。
那股子勾人的香气就是从这锅里溢出来的!
见他睁眼,大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放下手里正在描的花样子,笑眯眯的道:“醒啦?醒得正好!能吃饭了!”
“这粥啊,就得熬到米粒儿开了花,入口即化,那才叫一个香呢!”
她边说边掀开锅盖,白汽瞬间蒸腾开来,将整个屋子都撩成了一片莹白。
香气更加汹涌的喷了出去,落进了老道儿的鼻腔,勾的他那肚子里的馋虫一个劲的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