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里头料要务必铡得碎碎的,一层层的结结实实的铺进去才好。”
“这回倒也不必翻搅,只堆里头沤着就成,顶上再盖张草席子即可。”
王皓轩一听这话,就立刻想起山上那几乎冲天的火光来,心口一急,话不过脑的便脱口而出:“这般沤着,气必然窜得急,万一……”
李景安摆着手打断了他的话:“哪里能窜得急了?池小料实,任它发得再快,也得三天工夫。”
“待陶盖烧得了,撤了席子换上了盖子,便就把池子封得严严实实了。”
“便是起了,也不过是在那盖子里胡乱窜动罢了,翻不成什么风浪。”
他说到这儿,忽得眉心一蹙,心里升起丝疑虑来。
也不知道这陶管子到底要烧多久?
万一管子烧成了,可鬼气却没耗尽,岂不是又成了风险?
他这般想着,迟疑着道:“别的倒也寻常了。只是池子还得再留个出口来。”
“那口先拿泥坯堵死了。待窑上忙活完了,开口投火,将池中积气一气儿烧净。”
王皓轩这心里头仍就不踏实的厉害,就问道:“可万一这一烧,那气猛地顶破了盖子,冲出来了怎么办?”
“那头可烧着火的,万一燎着了——”
“不会。”李景安打断了王皓轩的话头:“先头烧管子已经将这气耗尽了大半,剩下的便是再如何躁动,也不足以引发这掀开盖子的毛病了。”
“而且,火要成灾,须得柴氧两全。”
“我所设的水封能阻隔火流向另一道通路,又堵死开口,便会气绝则火自灭。”
“就好比先前那以火攻火的法子,燃尽自熄,不会出事儿。”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你只管放心吧,这桩桩件件的,我都在场。”
“便是为了保全自己,我也会思虑周全,不让其出事。”
王皓轩听了这话,心头一松,这才踏实领命。
李景安却多想了一层,他道:“等这池子灭了,需得再挖一个。”
“但另一个回头再提也不迟。如今尚不知管子该如何铺就,所需热量又该多大。”
王皓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面上挂满了迷茫。
李景安看得真切,想要解释却又因着面前没有实例而非法开口,便只能叹了口气,又问道:“二狗子现今在何处?伤口可还好些了?”
王皓轩忙答:“还在族老家安置着呢。伤口倒是好转了不少,大人,您要去看看吗?”
次日,熹微的天光才刚刚探出半个脑袋来,王家村后头那片空地就热闹开了。
那窑厂的管事孙彤真就应了昨日的允诺连夜折腾出了好一批成品来,才刚一出窑,就立刻拉来的村里,卸在了那片空地上。
正中央的红砖头码得跟个小山包似的,红艳艳一片。好不漂亮。
旁边还分别堆摆着县太爷点名要的那些零碎配件,三通、弯头、大小头,各种样式和尺寸都一应俱全。
最扎眼的是那几根新出窑的陶管,根根都还带着热乎气。
釉面油光水滑的,在晨光底下泛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