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蒸馍馍,一个嫁、嫁接果树?
他暗暗吸了口凉气,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县太爷莫非真是神仙托生?
咋连他们这些老山民侍弄林木的窍门都晓得?
祝山也明显愣了一下,盯着李景安,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懂林木?”
“不懂。”李景安诚实地摇摇头,“先前在家中庄园将养身子时,偶然听几位老林工说起过几句,记下了。”
祝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先前那点被勾起的兴趣又缩了回去:“俺当是来了什么真行家,原来也只是道听途说。”
“但那点道听途说,如今也都够用了!”李景安立刻反驳,“便是针对那片刚遭了山火的谷地,本县令亦是带了章程来的。”
“哦?”祝山挑起那粗黑的眉毛来,“那俺问你,你要咋弄啊?”
“种植刺槐与柑橘。”李景安说道,目光不闪不避,“刺槐根系发达,能如铁爪般牢牢抓住土壤,固本保肥,其根瘤更能自行固氮,滋养地方。”
“只是他性子过于霸道,若放任不管,恐其根系蔓延,侵夺他物生存空间,反伤及整片山林的平衡。”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至于柑橘,其性喜肥,正可尽情吸纳眼下这地中丰盈的肥力。”
“听善宏老丈言,先前山火后亦曾试种,可知山中本有此类树种存活。”
“若能寻得健壮母树,移栽过去,悉心照料,待到秋日挂果,金黄满枝,自然能惠及乡里,增添收益。”
祝山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善宏老丈可同你说清了,那树后来是个什么下场?”
李景安坦然点头:“自然。次年便大多枯死了。”
“那你还要种?”祝山的声调陡然拔高。
李景安却丝毫不以为忤,神色依旧平和,解释道:“柑橘树死,非因其本身不宜此地,而是因其天性畏寒怕涝,需人精心看顾。”
“先前种下便近乎任其自生自灭,无人打理,自然难以成活。”
“此番下种,倘若能将刺槐种植于外围区域。可利用刺槐生长迅猛之实,构筑一道天然防风屏障,为内层的柑橘抵御山中寒风。”
“同时,派遣专人悉心养护,及时修剪控制刺槐过于旺盛的长势,避免其过度侵占。”
“如此,二者相辅相成,刺槐护佑柑橘,柑橘利用肥地,方能形成良性循环,使得那片土地真正焕发生机,而非重蹈覆辙。”
“届时,果实丰收,方为可期之事。”
屋内霎时间陷入一片沉寂,众人皆惊愕不已。
他们原以为县令大人是来请祝山出山,全权托付这治林之策的。
谁能料到,他竟已胸有沟壑,连具体方案都拟定了?
木白心中尤为震惊。
就在不久之前,李景安还亲口承认了对林木之事一窍不通。
这才过了多久?
他非但懂了,还拿出了一套听起来颇为周详的章程?
祝山垂着眼皮,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法子……听着是像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