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安大剧院的音乐厅比钱季槐想的要恢弘气派很多,小疏穿着一身白西装坐在舞台正中央,侧后方一架钢琴是他此次唯一的伴奏。
检票的时候听工作人员说这是他们音乐厅三年来人最多的一场演出,钱季槐进来一看,确实座无虚席。他心里暗自骄傲,坐下问了问旁边的听众,竟然左右两位都是从京城特地赶来的。
小疏演奏的第一首曲子名为《楚颂》,曲调时而激昂高亢时而柔情似水,眼前一会浮现的是战鼓扬沙群马奔腾,一会又仿佛看见长亭傍晚,美人倚栏落泪。总之听得他心境狰狞,分不清是该悲哀还是该兴奋。
钱季槐大概是真的不懂乐理,别人听完被震撼得掏出纸巾擦眼泪,他则是一脸淡定,只感觉意犹未尽,好听好听……
《楚颂》之后的曲目开始一首比一首抒情,一首比一首忧伤,钱季槐还是更喜欢这种婉转凄凉的调调,可能因为他第一次听小疏拉二胡听的就是这种婉转凄凉的调调。
那首《葬花吟》,这么多年一直葬在他的心里。
哎,还是流泪了。
曲子的功劳占一半,奏曲的人占一半。这几年他们哭的笑的,爱的恨的,一切光景都被小疏拉进了此刻悠悠的琴声里。他不哭才怪了。
他注视着小疏在舞台上拉琴的样子,聚光灯把他整个人照得闪闪发亮,矜贵、优雅、天才少年,所有褒义的词汇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人人称道苦尽甘来意义重大,可钱季槐偏要说,他们家小疏,天生就是好命。
天地良心,他们命中注定。
-全文完-
番外1[番外]
春天到了,绍安城变成了如画一般的诗意江南,早上迎着阳光走街过桥,一路都是桃红柳绿的明媚春景。
市歌剧院离永定楼不远,钱季槐每天都是送完小疏之后再掉头回店里上班,不觉得匆忙,不觉得费事,就连赶早高峰他都乐此不疲。
“妈叫我们周五回去吃饭。”钱季槐被太阳刺得眯着眼睛,笑容满面地说。
小疏一愣:“我,们?”
“是我,但我要带你一起回去。”
小疏低下头:“还是算了,我现在出现,解释不清。”
“有什么解释不清的,不用解释,他们要是再不明白就是老年痴呆了。”
钱季槐的话小疏没懂,耳朵下意识地动了动,侧着头问他:“什么意思?”
钱季槐一直没告诉小疏,其实妍静的身份他已经跟他爸妈讲过了。“你在我进去那两年过来探望他们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小疏立刻有点害羞,转过身体张开嘴慌里慌张地说:“你干嘛告诉他们啊,我、我没同意。”
钱季槐笑得呲牙:“你害羞什么啊?哪有儿媳妇做了好事不想让公婆婆知道的?不想要夸夸吗?”
小疏脸一甩,面背过去,“你烦人。”
绿灯一亮,钱季槐启动车子,继续说:“别怕,他们现在不可能再反对了。”
是这样。钱季槐敢肯定,他爸妈是知道他进监狱的原因的,只是给他留面子没有说出来。
老人家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消化这件事,冷静又冷静,理解再理解,怎么说也该勉强接受了吧。
……
到歌剧院门口,钱季槐一般是会跟着小疏一块下去送他进大门的,但今天下车之前钱季槐按着人家肩膀非要亲热一会儿。
就因为小疏穿了他新买的褂子,真的是太好看了,他捏着人家小脸一顿猛亲,夸得小疏没法再板着脸,咯咯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