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疏听明白了,但反应还是不大。
钱季槐接着又说:“你二胡拉得很好。小疏,我需要你,真的。”
小疏动摇了。因为这句话。
“我不知道怎么让你相信我,其实我自己也没把握,没把握你会愿意跟我走。小疏,我不强迫你,如果你觉得外面的世界会让你更不舒服,你就当我今天没跟你说过这番话,我明天就走了,之后可能要等很久才会再来,也有可能再也不会来。”
钱季槐说完仰着头看了他好一会,然后慢慢把手放开,说:“但我还是希望,你最好不要在这里。”
钱季槐刚想站起来,松开的手却被一下抓住。
“我相信你。”小疏紧张地说。
“带我走。”
他虚弱的语气中隐含一种期盼已久的坚决。
“带我走。”
连续的两声,钱季槐听得心都碎了。
三
钱季槐和孙老板谈判。
永定楼是他和老张一起开的,他是大老板,老张是二老板,论说话算数,那钱季槐的话肯定是第一算得了数的。
孙老板没那么老实。老实人做不了生意,更成不了大户,这一点钱季槐是懂的。夏茶没有春茶卖得好,没有春茶夏茶卖得更不好,这一点钱季槐也是懂的。但钱季槐不会主动提,因为他知道孙老板一定会主动跟他提。
好在孙老板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胆子,要的不算多,不过既然对方要了,钱季槐当然也得要点什么。
夏茶按春茶价格的百分之三十收,对于峒谷翠亳是一个史无前例的价格。孙老板何止是满意,甚至都在怀疑了。怀疑书记介绍的这人靠不靠谱,有没有可能是个骗子。
“百分之三十,钱老板确定吗?”
“孙老板没意见就行。”
孙老板哪可能有意见。
“我当然没意见!”孙老板坦率地笑起来:“不瞒你说,这个价格我们是头一回,往年夏茶被便宜收走都算不错了,大多时候其实是我们自家留下来喝。”
“那要是让你们跟往年一样,我这还叫扶什么贫助什么农呢?”钱季槐很会说漂亮话。
孙老板听高兴了,双下巴都乐出来两层。
“不过,我有个条件。”钱季槐故意停顿,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说:“你让那孩子跟我走吧,我酒楼缺个琴师。”
孙老板还当是什么。
不过这算条件?
钱季槐要带走柳绪疏?他全家上下求之不得。
“琴师?”孙老板对柳绪疏的琴技不太清楚,他们一家四口都很讨厌那种声音,只是时间久了听习惯了也能勉强忍受。
他们怎懂二胡的美。
钱季槐解释:“现在很多规模大一点的酒楼饭店里都有琴师,绍安是旅游城市,几年前就已经流行起来了,孙老板不用觉得奇怪。”
孙老板对酒楼琴师倒不感到奇怪,他奇怪的是,柳绪疏为什么可以成为钱季槐口中的“条件”。
“啊…是啊,钱老板说这个我知道。不过…小疏他……为什么是小疏呢?钱老板在外头找不到更好的二胡手了吗?”
钱季槐笑笑,一句话随便应付了过去:“外头的多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