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
这三个字分明代表着,在极其短促的这两秒钟里,柴蒲月迅速翻阅过他们共有的记忆。
这种感觉真是很微妙。而此刻分明比回忆中的那些时刻更加,更加——
更加亲密。
邰一不自觉就开始注视柴蒲月。
看他穿着自己找给他的ck白色大t恤,和自己翻箱倒柜才找到的黑色中裤,自由散漫地陷入自己的布艺沙发里。
白皙的四肢像四段莲藕,在午夜幽蓝的水域中生长出来。
今夜的柴蒲月好像很特别,好像……他忽然被剥掉了一层壳。
邰一没来由地想。
而柴蒲月神思散漫地靠在沙发上,毫无意识地翻动邰一摞在沙发上的资料论文。其实他有点累,但他又觉得神经兴奋,暂时还不想睡。
一页一页打印纸在他手里哗,哗,哗,哗——
单调地略过。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邰一,“怎么了?”
邰一下意识摇摇头,“没什么。”
柴蒲月点点头。于是就这样又静默了一分钟,或者两分钟,依然只有那样哗,哗,哗——
单调的翻页声。
就这样度过了两分钟后,邰一忽然听见柴蒲月讲:“我跟家里说了。”
邰一的眼皮一跳,“说什么?”
柴蒲月的声音依然淡淡的,没什么起伏,“说我们在谈恋爱的事。”
人受到真正的巨大冲击的时候,是很有可能说不出话,也做不出任何反应的。邰一呆呆看着他,一瞬间似乎堕入异度空间。
而柴蒲月只是冷静地继续说到,“我爸不同意我们恋爱,所以我离家出走了,我打算辞职。”
短暂静默了一两分钟,窗外响了一个闷雷。
柴蒲月错过邰一的目光,看向窗外。
邰一顺着他的眼神看出去,又收回,干巴巴地说出一句,“……对不起。”
其实这不是一句合时宜的话,但邰一还是难免有负罪感,哪怕他知道柴蒲月并不会觉得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就像如果有一天邰清渠和薛明筠因为他们恋爱吵架,邰一也不会觉得这件事上,柴蒲月有什么罪过一样。
他们都是自己选择了自己要做的事,然后接受一切结果。
其实不管邰一说什么,柴蒲月都不会意外。所以他也自然没有对邰一的道歉发表任何回应或者评价。
反之,他忽然坐到地毯上,把自己摊成一个大字躺了下来,顺便拍拍身边的空位,作为一种邀请。
获得邀请函的某位,自然而然也躺了下来。
也不是第一次躺在这间客厅里,但两个人躺和一个人躺似乎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邰一闭上眼睛。地毯的温度似乎升高一度,潮潮的,又有一些热气。
柴蒲月很满意邰一的客厅,说实话从旧金山合租开始,他就发觉邰一要比自己更会收拾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