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一抱着敬畏感打开了门,头也不抬匆匆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了咖啡。然而谢谢两个字还没说完,门就被手掰住了。
邰一愣在原地,脊背有些僵硬。怎么回事,真的有恐怖故事?
那只手湿润异常,且意外的苍白,门框的材质特殊,留下了一个较深的印记。
这一切实在很符合一只水鬼的出场。
在门没有完全开直的那两秒内,毫不夸张,邰一连大脑皮层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搞科研并没有让他摒弃封建迷信与怪力乱神,每年上坟他都深信不疑老祖宗正在一节一节吃他诚心上供的高档檀香。
不过门打直了。
不管是贞子还是美子,都没有出现。
他的门口站着的,是一只湿漉漉的柴蒲月。
他的眼镜上布了一层小水珠,黑色的头发吃透水垂着,已经遮到眉毛以下。难为这近视眼都这个情况还能找对门头。
“柴,柴,柴蒲月?”邰一舌头打结,他把咖啡放在玄关鞋柜上,连忙把柴蒲月拉进来,“你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半小时前,柴蒲月索要地址的时候,邰一还以为他只是要给自己寄东西。
谁能料到,两个半小时后,某人竟然把自己闪送过来,还十分亲切地带来了他点的咖啡外卖。
柴蒲月草草环顾一下,正好看到鞋柜上的纸巾,于是他抽了两张给自己擦眼镜。
邰一看着他滴水的裤脚管,难以想象柴蒲月竟然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你的伞呢?你车里不是一直有雨伞的吗?”
“我问廖一汀借的上海牌照的车,他车里没有。”
说实话,其实柴蒲月的表情没那么狼狈,甚至有些微微的笑意,“咖啡没拿错吧,这么晚还喝咖啡?”
不知道是不是邰一的错觉,这淋成落汤鸡的大傻子竟然还挺开心。
落汤鸡自顾自从门背后抽了一双拖鞋,“给我拿条毛巾好吗,我想先洗个澡。”
西服衬衣全部湿透,于是他弯腰的时候,瘦削的肩膀颜色深得非常,好像一片薄薄的山脉。
邰一的脸有些红,他别过头,转身去拿大浴巾。
确定关系后两个人彻底独处的第一夜。这么令人dokidoki的剧情,邰一却罕见地没有过多想入非非。
当然还是适当有悸动期待,但更多的,其实是茫然。
柴蒲月是一个非常有计划的人,而这样有计划的一个人,忽然淋成落汤鸡出现在自己家门口。一定是因为今晚发生了什么。
浴室的水声和窗外的雨声交织,连番击打他的神经,让他莫名有些紧张。
咔哒——
邰一抬头,浴室打开一道缝隙,橘色的光与白色的蒸汽倾泻而出。
他的眼光水的波纹一般泛起一圈涟漪。
柴蒲月从蒸腾的雾气中踏入蓝色的房间。
现在,他们在一起了。
“怎么不开灯?”
邰一把书桌上的小台灯调亮了些,小声咕哝了句,“我晚上工作不喜欢开大灯。”
柴蒲月拉下头上的毛巾,点了点头,“好像是。”